第713章 苍溟开源（上）（1/1）

魔界黑石城以北约八十里处的黑岩矿脉，在第十三日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质地。那片矿脉所在的区域以深黑色的旧玄武岩覆盖，地表常年被魔渊方向吹来的风沙磨蚀着，形成了一层如同旧铁器表面被反复锻打后的哑光质地。矿脉入口处是一座以旧木支架撑起的竖井，井口直径约两丈，四周以旧石垒砌成一道约齐腰高的围栏，围栏表面被矿工们的手掌长年摩挲，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

苍溟在卯时正刻到达了矿脉入口。他从焚天训练场骑马赶来，坐骑的鬃毛在持续行进中被晨露浸湿了，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他翻身下马后将缰绳系在井口围栏边缘的旧木桩上，以手掌在坐骑的颈侧按了一下，感受着马匹在持续行进后的体温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回落着。然后他转身向竖井方向走了几步，以目光完成了对井口周边区域的第一次扫描。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矿脉入口处等待的矿工们。约三十余人，以暗色的旧皮甲和粗麻布短褐为装束，手中握着以旧铁和旧木制成的采矿工具，有铁镐、凿子、铁钎和以旧麻绳编成的吊篮。他们的面孔上带着在矿脉深处长年劳作后形成的深褐色调，眼角和颈侧积着一层洗不掉的细碎矿尘，在晨光中泛着如同旧铁屑般的细碎亮光。他们的目光落在苍溟身上时保持着一种在长期劳作中形成的沉稳，没有过分的恭敬也没有多余的探究，只是以各自的方式确认了来者的身份，然后等待着那道即将到来的指令。

苍溟在确认了矿工人数后沿着井口边缘走了一段，以手掌在围栏表面的旧石面上按了一下，感受到石质表面的温度比空气略低了一线，像是地底深处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释放着一层持续的热量，在接触到地表时被稀释成了一种温和的、如同被旧火炉余温烘烤过的微暖。他感受到了那道从井口下方持续上升的、带着矿石气息的暖气流——那道气流的质地与焚天训练场地面的余热不同，更加干燥，更加集中，带着一种像是旧铁器被长年存放在封闭空间后特有的气息。他在确认了那道气流的温度和方向后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在矿脉入口的开阔地带被旧石面和风沙磨过的地表反射后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回声：“黑岩矿脉在近期的勘探中被确认含有储量可观的高品质魔铁矿石，比黑石城以西那处旧矿脉的含铁量高出约两成。本皇子今日来，不是为了视察，是来与你们一起开采。”

他说完后以目光从矿工们的面孔上缓慢地扫过，在每一处停留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间。他看到了那些目光的变化——从等待指令的静止状态逐渐向一种正在接收新信息的状态过渡着，像是水面在接收到第一道石子后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大着波纹的覆盖范围。他确认了那道变化后以右手从腰间解下了裂邪刀，将刀身连鞘横握在手中，以刀鞘末端在井口围栏的旧石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干净的、如同干燥的旧木被轻叩时的声响，以那道声响来标记着他即将开始的动作。

他沿着井口边缘的旧木梯架向竖井深处下降。旧木梯架以粗木制成，横档以铁钉固定，被长年的使用磨出了一层如同旧陶器表面般的温润哑光。他每下降一级都以手掌在横档表面按一下，确认横档在持续使用中依然保持着足够支撑体重的结构强度，在横档的末端略微停顿，然后继续向下一级移动。下降的速度保持着与他在焚天训练场高台上行走时相同的节奏，每一步的间隔都均匀，像是在以步伐的长度来标记着竖井的深度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增加着。

竖井的深度大约二十丈，以旧木支架逐层支撑着井壁，防止岩层在开采过程中产生塌陷。支架的间距在每一段深度上都保持着大致相同的宽度，像是被同一把尺子测量过的。苍溟在下降到约十五丈处时放慢了速度，以手掌在井壁表面按了一下，感受着岩壁的温度正在随着深度的增加而逐层升高着。那道升温的幅度不大，但以均匀的速率持续着，像是在以自身的方式标记着矿脉所在地层的深度与热量之间的关系。他在确认了那道升温的速率后继续向下移动，在到达井底时以靴底在旧石地面上踩实了一下，感受到地面正在以与井口相同的频率持续释放着一层温和的热量，像是一段被长年烘烤过的旧铁板正在以与周围空气温差对应的速度缓慢地释放着自身的热量。

井底的空间比竖井的直径略大一些，以旧木支架撑开成了一处约两丈见方的工作面。工作面以旧石铺成，石面被矿工们的靴底长年踩踏后形成了一层如同旧铜器表面般的温润质地。工作面的四壁分布着数条以铁镐和凿子开凿出的旧采掘道，每条采掘道的深度不等，有的约数丈，有的延伸到了视线无法追及的暗处。那些采掘道的内壁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细密的金属光泽，像是正在以自身的颜色来标记着魔铁矿石在岩层中的分布位置和密度。

采掘道深处传来铁镐与岩壁接触时发出的持续声响——那声响不快不慢，每一道都间隔着大致相同的时间长度，像是一段以恒定节拍运转着的旧钟摆正在以自身的节奏来标记着地底深处的持续劳作。苍溟沿着其中一条采掘道向深处走了一段距离，火把的光在他移动的过程中将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正在持续移动的暗色轮廓。他走进的采掘道延伸了约三丈后在一处工作面处收窄了，几块被凿出的旧矿石散落在工作面下方的地面上，表面覆着一层在火把光中泛着细碎亮光的金属纹理。

他蹲下身，以手指拾起一块矿石。矿石的大小约一掌，重量比他预想中重了约两成，表面以不规则的形状呈现着魔铁矿脉的典型纹理，在火把的映照下呈现出如同旧铁器表面被反复锻打后的暗哑光泽。他握着那块矿石以指腹沿着纹理的走向缓慢地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感受着矿石表面那道如同被持续打磨过的温润触感，以触觉完成了对矿石品质的快速确认——含铁量确实比黑石城旧矿脉高出约两成，质地更加致密，像是正在以自身的密度来标记着这道矿脉与旧矿脉之间的差异。

他站起身来，将那枚矿石收进腰间的一只旧布袋中，然后沿着采掘道走回井底的工作面。矿工们已经在他下降和探查的过程中陆续到达了井底，以各自的位置分布在旧石工作面的边缘处，手中的铁镐和凿子保持着能够随时开始工作的持握角度。他们的目光在苍溟从采掘道走出来时同时落在了他腰间那只旧布袋上——那枚矿石的轮廓在布袋表面形成了一道凸起，以自身的形状来标记着他在采掘道深处确实完成了对矿石品质的确认。

他在工作面中央站定后，以目光从矿工们的面孔上缓慢扫过，然后开口时声音在井底的旧石壁之间形成了一层持续的回声，覆盖着工作面边缘的每一处站立位置：“矿脉的含铁量确实比黑石城旧矿高出约两成，质地更加致密，适合锻造高强度护甲和武器。今日开始，本皇子会与你们一起开采。开采方式按照以下顺序进行：先以铁钎在矿脉纹理的走向线上凿出间距相等的细孔，然后将细孔加深约两指，使岩层在受到持续的震动后可以从纹理线处逐层分离。三道工序完成后，矿石会在纹理线处出现一道持续延伸的裂隙，然后以旧木楔嵌入裂隙中，以锤击的方式完成从岩壁到地面的过渡。”

他停了一下，以右手从腰间解下裂邪刀，以刀鞘末端在工作面地面上画了一道长约两尺的直线，然后在那道直线的两侧各画了两道以等距分布的短横：“间距以这道线的长度为基准，每一道细孔之间的间隔维持在两指左右，误差不超过半指。深度维持在约两指左右，以铁钎的尖端为深度标记。三道工序以同样的间距重复，每一段开采面上都要完成这道完整的工序序列。”

矿工们在他说完后以各自的方式回应了那段指令。有人以手中的铁钎在工作面地面上按照他画出的那道间距线做了一次快速模拟，将铁钎的尖端以与方才相同的间距插入地面，以那道动作来完成一段无声的确认。有人将手中的旧木楔在掌心中转了一圈，确认了楔身表面没有因干燥而产生的裂纹。有人在以手背拭去额角的细汗后将铁镐从肩上放下来，以镐头尖端在石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以那道短促的声响完成了准备动作的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