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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狱中的老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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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人,”陈巧儿放下手里的稻草蚂蚱,声音变得极为认真,“如果我给您一个法子,能让您在一夜之间查清全部真相,您敢用吗?”

杜大人皱眉:“什么法子?”

“密码学。”

杜大人愣住了:“密...什么?”

陈巧儿笑了笑。她花了三天时间,把李员外与侍郎往来信件中的暗号规律破译了出来。那些信件表面上是寻常的问候,但只要按照特定的规则重新排列,就能读出一整套陷害她的完整计划——包括那只木鸢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工坊的,图纸上的咒语是谁写的,甚至是大理寺里哪个狱卒收了黑钱要“意外”让她死于狱中。

“我可以用最通俗的方式把这些规律讲给您听,”陈巧儿说,“您听完之后,可以去查证。如果有一处是假的,我认罪伏法,绝无二话。”

杜大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打开了牢门。

第七天,嘉王府。

七姑跪在偏厅的石板地上,膝盖已经没了知觉。王府管事让她等了整整两个时辰,茶水换了三遍,点心上了两轮,就是不说嘉王要不要见她。

她怀里揣着那枚玉佩,还有柳大人连夜整理好的证据副本。

她知道陈巧儿在等什么——等她把证据送到足够高的人面前,等一场御前的对质,等一个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但她更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昨天夜里,她通过柳府的眼线得到一个消息:大理寺那边有人要在三天内结案,罪名定为“妖术惑上、意图不轨”,按律当斩。这意味着就算嘉王肯帮忙,时间也极其紧迫。

“请娘子随我来。”

管事的声音突然响起,七姑猛地抬头。

嘉王见她是在书房。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画一幅舞女图。七姑一眼就认出来,那幅画画的是她——上次宫中宴会上她跳《胡旋舞》时的一个旋转动作。

“你来了,”嘉王头也不抬,“说吧,什么事。”

七姑深吸一口气,把证据从怀里取出,双手呈上:“请殿下救我妻性命。”

嘉王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叠纸,又看了一眼七姑,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妻?”

“是,”七姑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撑着没有跪下——她已经跪了太久了,“陈巧儿,我此生挚爱。”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嘉王放下笔,拿起那叠纸,开始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一份时,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宴会后,你拒绝了我赐下的金银,”嘉王把证据放下,声音有些沙哑,“因为你要的不是赏赐,而是一个能救命的机会。”

七姑没有否认。

嘉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七姑站了很久。

七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在疯狂地计算时间。如果嘉王拒绝,她就只能去找柳大人走正常的御史弹劾流程,那至少要半个月,巧儿等不了那么久。

“本王可以帮你,”嘉王终于转过身来,目光灼灼,“但有三个条件。”

七姑的心脏猛地一跳:“殿下请说。”

“第一,明日之前,本王要见到陈巧儿本人。本王要亲自看看,能被你这样的人以命相护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第二,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你欠本王一个人情。”

“第三...”

嘉王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狡黠。

“第三,等陈巧儿出来了,让她帮本王设计一架能飞的木鸢。比宫里那只被当证据的破玩意儿强一百倍的。”

七姑怔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殿下!”

当天夜里,大理寺监狱。

陈巧儿躺在草席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油灯出神。

她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教杜大人破译密码,改造牢房的设施,收服狱卒的人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七姑把最后那张牌打出去。

“陈娘子,”隔壁的周老伯突然开口,“您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陈巧儿转过头,隔着栏杆看着这个善良的老人,嘴角弯了弯:“周老伯,我跟您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三天之内,您就能出去抱孙子。”

周老伯愣住了:“您...您怎么知道我要抱孙子了?我女儿今早才托人带信来,说她有喜了,您怎么...”

陈巧儿没有回答。

她把目光重新转向天花板,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动,像极了她此刻的内心——看起来平静,但其实每一秒都在燃烧。

七姑,拜托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巧儿猛地坐起来。

不是狱卒的换班脚步,那种声音她太熟悉了。这脚步声更重、更快、更有力,而且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

陈巧儿眯起眼睛,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是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文官,面色严肃,目光如炬。他的身后跟着杜大人,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小吏。

“陈巧儿?”紫袍文官站在牢房外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正是民女。”

紫袍文官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像是一道公文,然后抬头看着陈巧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收拾东西,跟本官走。”

“去哪?”

“宫中,”紫袍文官收起公文,“陛下要亲自审你。”

陈巧儿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巧了,我正好有一些有趣的实验,想给陛下看看。”

她踏出牢门的那一刻,隔壁的周老伯探出头来,眼眶通红:“陈娘子...保重啊。”

陈巧儿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干净明亮,像一缕阳光照进这座阴森的牢房:

“周老伯,别忘了您欠我一壶好酒。”

然后,她转身走进那条被火把照亮的走廊,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敲出一种坚定到近乎嚣张的节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年轻狱卒就打开了她隔壁牢房的门,对周老伯说:

“恭喜周老爷子,您的案子也翻了,是嘉王殿下亲自过问的。您女儿已经在门外等着接您了。”

周老伯怔在原地,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两行热泪。

他想起陈巧儿刚才打的那个赌。

三天?她说早了。

这才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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