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2/2)
阿污终于把脚从桌上挪下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
一声。
他掐灭雪茄,猩红的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几下,熄灭了。”想上位,心急,我懂。”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那人面前,手掌重重拍在对方僵硬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那人晃了晃,“可这条路,不是你想单走就能走通的。
没我在后面点头,你往前迈的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没人会给你收尸。”
被**膀的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有慌乱,也有竭力压制的什么。”大佬,我绝对没二心!”
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我只是想……为社团多捞些水,让兄弟们日子好过点。”
雪茄的烟雾在办公室里缓慢盘旋。
阿污盯着那几个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彻底合拢才收回视线。
指尖的烟草燃出一截灰白,他却没有吸,任由那点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龙哥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了,但阴影还在——粉的生意像退潮般缩水,场子开得再多,底下张嘴吃饭的人却只增不减。
他想起宋世昌上次来时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有自己最终推开那叠钞票时手心的冷汗。
杨尘说不卖,那就不能卖。
这个念头扎在脑子里,比雪茄的味道更顽固。
走廊外的声音隔着门板渗进来,模糊得像远处车流。
“……现在做什么都得问过杨尘才行。”
说话的人嗓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躁动,“龙哥在的时候哪有这种事?”
“闭嘴吧你。”
另一个声音急急打断,“这种话也敢乱讲?”
“怕什么?手底下又不是没人,大不了自己拉队伍单干。”
脚步声杂乱地远去,最后只剩一个人的动静停在门外片刻。
阿污听见那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鞋跟敲打地面的节奏里带着不屑,然后也走远了。
他掐灭雪茄,灰烬散在玻璃烟缸里。
有些话不必亲耳听见,空气里的味道已经足够清楚——那是种混合着不安和野心的气味,像暴雨前闷热的街道。
***
商场顶灯的光线过于明亮,照得**肤发烫。
贺天儿穿梭在货架之间,手指掠过一排排衣架,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每拿起一件就转头看向身后,杨尘便点头,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形影子就上前接过。
购物袋逐渐堆积,皮革提手勒进掌心,那两个沉默的男人手臂绷出青筋。
从午后到日头西斜,玻璃幕墙外的天空由白转橙。
杨尘手里也多了几个纸袋,边缘硌着小臂。
他看着她从试衣间出来又进去,像只不知疲倦的鸟,只是翅膀上挂满彩色的负重。
房间门卡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贺天儿几乎是扑进房间的,鞋子踢掉在玄关,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不再动弹。
杨尘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横卧的曲线,汗水浸湿了她颈后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松开领口,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去冲凉。”
他说。
浴室水声响起时,贺天儿睁开了眼睛。
她爬起来,光脚踩过地毯,蹲在一地购物袋中间翻找。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清脆急促,她拎出几条裙子平铺在床上,指尖抚过不同材质的表面——丝绸凉得像水,**扎着指腹。
她举起一件对着落地镜比划,镜子里的人脸颊还带着晒后的红。
水声停了。
杨尘走出来,浴巾松垮地围在腰间,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见她跪坐在一堆衣物中间,手里抓着件黑色的什么。
房间空调开得足,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去洗洗。”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贺天儿抬头,忽然冲他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嘴角扯到耳根,眼睛眯成缝。
然后她抱起选好的衣服,赤脚跑向浴室,关门时带起一阵风。
贺天儿的视线掠过那片紧实的腰腹线条,脸颊的温度悄然攀升。
她转身走进浴室,门合拢时带起细微的风声。
水声淅沥响起时,杨尘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抚平褶皱,归置到原本的位置。
他靠上床榻,划亮火柴,雪茄的苦香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浴室门再次打开时,带着湿气的脚步停在他身侧。”尘哥。”
声音比平日低些。
他抬眼,看见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像傍晚的霞。
她的指尖落在他腹部,触感微凉。
雪茄被按熄在烟缸里。
他翻身将她拢进床褥深处。
她在他身下轻声说:“天还没全暗呢,你就……”
“亮着灯也不碍事。”
她的表情在灯光里模糊成一片潮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