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且看少年弄扁舟。（2/2）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那张一年半前还带着几分青涩稚气的小脸，如今已完全长开了。
眉如远山含黛，唇若点樱，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绝色。
只是，那脸色有些苍白。
“咳咳……”
睡梦中，她又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发出两声压抑的轻咳，下意识地伸手在身侧摸索着什么。
摸了个空。
少女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冷。”
顾长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明明这屋里闷热得他都想出汗，可她却喊冷。
他几步走到床边，没有叫醒她，而是先探出手，轻轻贴在了她裸露在外的藕臂上。
入手一片冰凉。
那种凉意，不像是皮肤表面的温度，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一块在夏日里冒着寒气的冰。
“傻丫头……”
顾长安轻叹一声，坐在床沿，熟练地伸出手臂，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人儿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唔……”
接触到热源的瞬间，李若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
待看清眼前的人是顾长安时，少女的嘴角立刻扬起一抹软软的笑意。
“先生……”
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浓浓的依赖。
她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倦鸟，原本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两条藕白的手臂顺势环住了顾长安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抱……”
顾长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开始缓缓渡入内力。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顾长安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昨晚忙到那么晚，不是让你今天别去工部了吗？”
“可是……城南水渠的图纸还没定下来，王主事他们还在等我……”
李若曦在他怀里拱了拱，虽然嘴上说着公事，但身体却诚实地赖在他身上不肯动弹。
“先生身上好暖和……”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顾长安的影子，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指，抚平了他眉间的那一点褶皱。
“先生，你又皱眉了。”
少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是不是……修炼又不顺利？”
顾长安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丫头。”
“还是差一点。”
顾长安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那个门槛就在那儿，我都能摸到了，可就是迈不过去。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他看着怀里这张绝美的容颜，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
“若曦，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你，要治好你的病，可这一年半了，还是卡在这儿……”
“不许胡说！”
李若曦忽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少女坐直了身子，也不顾自己衣衫单薄春光乍泄，板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先生是最厉害的。”
“周爷爷说了，先生的天赋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年半从六品中境修到巅峰，这已经是神迹了。”
她捧着顾长安的脸，眼神坚定而温柔。
“我不急的。真的。”
“只要先生在身边，我就不冷。”
为了证明自己不冷，她还特意把那只已经稍微暖和了一些的小手贴在顾长安的脸上。
“你看，都热乎了。”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极力安慰自己的模样，心中那股焦躁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拿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热乎个鬼。”顾长安没好气地拆穿她，“还是跟冰块似的。”
他不再废话，体内那股浑厚至极的内息开始加速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升腾而起。
“忍着点。”
顾长安沉声道。
随着内力的涌入，李若曦苍白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得红润。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唔……”
少女轻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汗珠，但这次是热汗。
一刻钟后。
顾长安缓缓收功。
此时的李若曦，就像是一只刚从蒸笼里出来的小粉团子，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粉色，皮肤好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好啦。”
顾长安替她擦了擦汗，看着她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要命了。
一年半的时间，不仅是个子窜高了不少，那原本就倾城的容貌更是彻底长开了。
以前是清丽脱俗的含苞待放，现在则是艳压群芳的盛世牡丹。
尤其是那双腿……
顾长安连忙移开视线，咳了一声，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裳。
“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长安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裳。
“今天不用去工部了吧？就在家歇着。”
“嗯，今天休沐。”
李若曦乖乖地张开双臂，任由顾长安将中衣、外衫一件件给她套上。
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顾长安的手指灵巧地系着那些繁复的盘扣，指尖偶尔划过她细腻的锁骨，引起少女一阵轻微的颤栗。
“先生。”
“嗯？”
“你今天……要去钦天监吗？”
李若曦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小声问道。
“嗯。”顾长安替她理好鬓角的碎发，系好腰带，顺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得去问问那个老牛鼻子。这瓶颈卡得太蹊跷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定……是他当年留给我的功法有问题。”
“那你早去早回。”
李若曦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有些不舍。
“我等你回来吃饭。”
“好。”
顾长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放心，为了我家娘子的这顿饭，我也得把那老道士的胡子给拔两根下来。”
……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时光时。
“嘭——！”
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紧接着，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嚣张的笑声，穿透了层层院墙，直接炸响在两人的耳边。
“臭小子！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蛋了！”
“赶紧滚出来接驾！不然姐姐我把你这破门给拆了！”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顾长安和李若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与无奈。
“是阿姐！”
李若曦眼睛一亮，立刻从顾长安怀里跳了出来。
“江姐姐回来了！”
顾长安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这姑奶奶……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去江南巡视产业要三个月吗？这还没到两个月呢。”
“肯定是因为想我们了呀！”
李若曦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头发，催促道：“先生快点！别让阿姐等急了！”
……
“正厅”
“我说顾长安，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
江末离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端着顾长安珍藏的明前龙井，像喝凉水一样一口闷了。
一年半不见，这位曾经的醉仙楼老板娘，如今顾家的掌舵人，出落得愈发有韵味了。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骑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些昔日的风尘气，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与干练。江南的水土养人，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精明强干的劲儿。
“阿姐，你这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顾长安走进来，无奈地看着那个正在糟蹋他好茶的女人。
“打招呼？打什么招呼？”
江末离白了他一眼，放下茶杯。
“回自己家还要递拜帖不成？”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顾长安，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李若曦身上。
下一秒。
江末离的眼睛猛地亮了。
“哎哟！我的天！”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顾长安，直接拉住了李若曦的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啧啧啧……这还是我家那个若曦丫头吗？”
江末离伸出手，忍不住在李若曦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好得让她不想撒手。
“若曦，你这也太会长了吧？”
“看看这眉眼，这身段……这一年多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简直就是……就是祸国殃民啊！”
李若曦被她夸得脸红到了脖子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阿姐又取笑我……”
“哪是取笑！我是说真的！”
江末离转过头，看着顾长安，一脸的“你小子赚大了”的表情。
“顾长安，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把你家祖坟都冒青烟了吧？竟然能把这朵花给摘了？”
她围着李若曦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如今的李若曦，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她站在那里，即便只是穿着简单的常服，也自有一股清冷而高贵的气质。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被爱意滋养出来的从容与绝色。
“行了行了，别看了。”
顾长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李若曦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家姐姐。
“再看也不是你的。”
“哟！还护上了？”
江末离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行了，不逗你们了。这次回来，我不光是来看你们的，还带了好东西。”
她拍了拍手。
几个下人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顾长安好奇道。
“打开看看。”江末离神秘一笑。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副副……竹骨麻将？
“这是……”顾长安愣住了。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这不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画给爹娘解闷的吗？怎么……
“麻将啊！”
江末离得意洋洋地拿起一张牌，在手里熟练地搓了搓。
“这可是按照干爹干娘留下的图纸，我找江南最好的工匠复刻出来的！”
“你知道吗？这一年多，这玩意儿在江南可是火疯了！咱们醉仙楼光是开麻将馆，收入就翻了一倍！”
她把一张“八万”拍在桌子上，豪气干云地说道：
“这次我带了几十副进京，准备把这股风吹到长安来！让这帮京城的土包子也见识见识，什么叫‘国粹’！”
“来来来！别愣着了！”
江末离兴致勃勃地拉开架势。
“三缺一……不对，咱们三个人也能玩！斗地主玩腻了，今天教你们打麻将！”
“若曦，过来！阿姐教你胡牌！”
李若曦一脸懵懂地被拉到了桌边。
“麻将？是什么呀？”
“是一种……能让人六亲不认的邪恶游戏。”
顾长安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一家人围坐搓麻的热闹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来吧。”
顾长安挽起袖子，在桌边坐下，看着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既然阿姐有兴致，那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说好了啊，输了不许哭鼻子，也不许赖账！”
“切！谁赖账谁是小狗！”江末离哗啦啦地开始洗牌。
“若曦，你坐我对面。阿姐告诉你，这牌啊，讲究个眼观六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些翠绿的竹牌。
屋内，清脆的洗牌声、江末离爽朗的笑声、李若曦软糯的询问声，还有顾长安时不时的调侃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
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也没有那个压在心头的七品瓶颈。
只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新年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恭喜发财发财发财发财发财！”
“最后求点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