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 > 第411章 白云间里话桑麻,凤冠之下谋万世

第411章 白云间里话桑麻,凤冠之下谋万世(2/2)

目录

顾长安闭上眼。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总是刻意跟这丫头保持距离。那时候的他,身上背负着若曦的性命,背负着前世今生的枷锁,他觉得自己给不了两个女人未来。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种极致的偏爱与不顾一切的追随,是一个男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辜负的重担。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拥她入怀。

……

良久,唇分。

沈萧渔的小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把头埋进顾长安的颈窝里,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还带着一丝不放心的试探。

“那……那若曦妹妹那边,你怎么交代呀?”

顾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交代什么?”

“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什么出来的?”

“那个傻丫头,刚才在楼上还跟我说,若是你在,她以后就有伴儿了,还说……要是能分一点给我给你,她也是愿意的。”

沈萧渔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安。

“真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

顾长安笑了。

既然这人间给了我两份最纯粹的深情。

那我顾长安,又何必再去做那虚伪的孤臣?

有些债,难还。

那就用一辈子,慢慢还。

他重新牵起少女的手,这一次,是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回去吃饺子。”

风雪漫天。

两道身影,在这江南的月色下,步履坚定地走向了那一盏属于他们的、永不熄灭的灯火。

此心安处。

便是这大唐,最美的山河。

……

……

与此同时。

山海城的夜,被百味楼高悬的八百盏瑞云灯映照得如同白昼。

顶层的雅苑内,地龙烧得极旺,紫铜火盆里的银丝炭偶尔爆出一两颗细小的火星,旋即化作一缕轻烟。窗外,是江南初冬那湿冷而缠绵的碎雪;窗内,则是暖香袭人,金谷酒香。

李若曦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袭月白色的素锦儒裙勾勒出她日渐玲珑的曲线。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青瓷茶盏,目光并未落在窗外那繁华的夜景上,而是盯着杯中浮沉的旗枪发呆。

她那张曾被寒毒折磨得苍白如纸的小脸,如今透着一股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眼角眉梢褪去了少女的怯懦,反倒多了一种常年批阅工部卷宗、绘制百里渠图养出来的清冷与果决。

“哎呀,我说若曦姐姐,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窗户缝里去了。”

周芷大喇喇地靠在对面的凭几上,手里抓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烤鸭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顾长安又不是头一回见沈姐姐,你至于这么魂不守舍的吗?他要是真敢在这山海城里把你给丢了,本姑娘现在就提枪下去,在他屁股上戳一百个透明窟窿!”

李若曦被她脱跳的话语逗得回过神来,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浅红,她掩唇轻咳一声,声音柔得像春日里拂过的柳絮:

“周妹妹,你胡说什么呢。先生只是……只是许久未见沈姐姐,总有些重逢的话要交代的。沈姐姐在那隐仙谷枯坐五年,受的苦不比我们少。”

“交代?我看不止吧。”周芷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拿帕子胡乱抹了抹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眨眼,“我刚才在廊下可是瞧见了,沈姐姐那一身‘雪里红’,简直是要了亲命的好看。再加上她现在那通幽境的剑仙气派,走在街上,那些书生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你真的一点都不酸?”

李若曦抿了一口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转而变成一抹回甘。

“酸啊。”

她放下了茶盏,目光变得幽深且通透,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可是周妹妹,你觉得……在这天下人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周芷一愣:“你是工部监丞啊,是能画出百里渠图、引水入荒滩的李大人,更是全江南学子心里的李师姐。甚至,大家都说你是再世鲁班。”

“那是外人看的。”

李若曦转过头,看着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小恶魔”般的狡黠笑意。

“在先生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他的丫头,是他捡回来的半条命。这一年半在京城,我学得最多的不是格物,而是如何在那帮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守住我唯一的退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皓腕上那只血玉镯,那是顾长安亲手为她戴上的。

“沈姐姐很好,她热烈得像火,能陪先生仗剑天涯,也能在先生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拔剑。我感激她,甚至……在内心深处,我是敬佩她的。但我之所以不酸,是因为我知道,先生的心其实很小。”

李若曦凑近周芷,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那是经历过生死后才有的占有欲:

“先生的心,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坐在主位。只要那个位置是我李若曦的,其他的,哪怕先生分出一些温柔去还那份血肉债,我也能容得下。因为我知道,当他在寒冬深夜感到冷时,第一个想到的被窝,一定是我这儿。这种独一份的特权,沈姐姐抢不走,也没打算抢。”

周芷打了个冷颤。她发现,这一年半在京城官场滚打出来的李若曦,温婉依旧,但骨子里那种被顾长安宠出来的、对他绝对的掌控欲,却变得越来越惊人。

“你这境界……我是真学不来。”周芷缩了缩脖子,又想起了一件更要紧的事,“不过,咱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这次回来,我听爷爷和张掌院私下里嘀咕好几次了。京城那边的风向变了,关于你‘认祖归宗’的旨意……怕是就在这几天要到了。”

李若曦的手指微微一僵。

“若曦,你若是真的成了那九五之尊的血脉,若是那顶凤冠真的落在了你头上……你打算怎么办?”周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大唐的江山,可不是那么好背的。那些世家门阀,还有蠢蠢欲动的西秦,都会把你当成靶子。”

李若曦沉默了。

她起身推开了半扇窗,任由冷冽的初冬微风吹在脸上。

“怎么办?”

她轻声呢喃,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黑黢黢的、隐没在夜色中的青麓山脉。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先生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他问我想不想做那云端的凤凰,还是做这林间的黄莺。”

“如果是以前,我只想躲在先生身后,一辈子做个只知道煮面洗衣服的小女人。可这一年半在京城,我看着那些世家门阀是如何吸食百姓骨髓的,看着那些贪官污吏是如何在工部的账本上克扣工料,导致河堤决口、灾民遍地的……”

“如果不拿住那份权力,我就护不住先生。那些老狐狸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他们会觉得先生太狂、太傲,甚至会觉得他那个‘格物治世’的理想动了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会想方设法把他折断,或者是把他变成一个只会画图的傀儡。”

“所以,如果那凤冠一定要戴,我便戴给他们看。”

她转过身,看着周芷,“我想好了。等我拿到了那份名分,第一件事,就是在这江南和京城之间,修一条最宽的商路。我要用‘水泥’和‘精铁’把这条路铺到每一座城池。我要把格物宫那些师弟们造出来的东西,全部变成大唐最坚固的甲胄和最锋利的农具。”

“有了这些,我就能养一支只听我命令的黑云骑。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先生者,虽远必诛。我要给先生造一个最大的、谁也闯不进来的‘世外桃源’,而那顶凤冠,不过是我守住那个院门的锁头罢了。”

周芷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呐呐道:“你……你这是要当一代狠辣女帝啊?我还以为你会想跟顾长安隐居呢。”

“狠辣?”

李若曦突然笑了起来,那是回归了本真的、娇憨而可爱的笑,眉眼弯弯,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才不是呢。我可是很贪心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偷懒呀。”

“毕竟……我就算当了皇帝,我也得先是我家先生的妻子。”

少女重新坐回软榻,托着腮,神色变得无比向往。

“我想好了,等我正式坐上那个位置,处理完那些不听话的老家伙,我就立刻下一道招驸马的懿旨。我要让顾长安那个懒家伙,穿上红色的喜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跪下行礼,还得大声说他这辈子只听我一个人的。”

“然后呢?”周芷问。

“然后啊……”李若曦眨了眨眼,脸颊绯红,压低声音道,“然后我就赶紧跟他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像他一样聪明、又像我一样漂亮的儿子。或者是一对龙凤胎,那才热闹呢。”

“等孩子满三岁,能把《三字经》背全了,能识得那水利图上的深浅了,我就立刻拟一份禅位诏书。”

“三岁禅位?!”周芷惊得差点从软塌上掉下来,“李若曦你疯啦?!三岁的皇帝,那朝廷还不得乱套?”

“没疯呀。”

李若曦理直气壮地挥了挥小拳头,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狡黠。

“我会把张掌院、周爷爷,还有萧先生他们都留下来当辅政大臣。他们那么爱操心,就让他们操心个够好了。而我呢……”

少女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绝美的画卷:

“我要带着先生远走高飞。我们要回临安府那个老宅子,或者去先生书里写的那个海边。我们要在那儿盖一座最坚固、最舒服的木屋,屋顶要用最轻便的瓦片,排水渠要设计得一点噪音都没有。”

“我们要种满院子的海棠和桃树。春天看花,秋天摘果。他想写书,我就在一旁给他磨墨;他想睡觉,我就在那棵我自己设计的、带滑轮装置的秋千上陪他晒太阳。”

“我们可以换上最普通的麻布衣裳,去西市的街头吃一碗五文钱的羊杂汤,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跳出来行礼。我们可以去塞外看那长河落日,去南海看那传说中的鲸鱼。先生负责带路,我就负责把我们走过的山川地理都画进图册里。”

“等我们老了,牙齿都掉光了,我们就还坐在青麓书院的后山。他跟我吹嘘当年他是如何一剑定乾坤的,我就笑话他当年给我扣盘扣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李若曦说着说着,眼底泛起了一层温柔到极致的水光,那是对平淡生活最极致的奢求。

“周妹妹,你说……这样的天下,值不值得我去争一次那顶凤冠?”

周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原本以为若曦变了,变得城府极深,变得野心勃勃。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傻丫头所有的“谋万世”,其终点,竟然只是为了能在那白云间,守着一个男人的“话桑麻”。

为了那一个被窝的暖气,她不惜去搅动天下的风云。

那是这世间最宏大的自私,也是最微小的伟大。

“值。”

周芷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搞怪的模样,一把揽住若曦的肩膀。

“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当了太上皇,得封我个江南总督当当。我可不想在京城守那劳什子的城门,那儿的风沙大,毁我的皮肤。”

“好呀,到时候让先生给你写委任状,他写字最好看了!”

两个少女在暖阁里笑作一团,笑声清亮,驱散了屋外最后一丝阴冷的寒意。

而此时。

窗外的街道上,顾长安正牵着沈萧渔的手,踏着残雪缓缓走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百味楼顶层那个亮着灯的窗口,仿佛能感知到那个温婉少女在这一刻为他许下的、承载了整个大唐未来的一场盛大幻梦。

他不知道,他在地狱仰望人间,而她,已为他在凤冠之下,谋划了一个永远没有纷争的……白云间。

……

“若曦,快看,烟花!”

周芷指着窗外。

山海城的夜空,忽然炸开了万道流光。

李若曦静静地看着那绚烂的火花。

她并不知道,明日之后,江南的平静将被打破。认祖归宗的銮驾,即将抵达这片土地。

她将从“李监丞”变成“长公主”,然后……再变成那个背负万民之重的“朕”。

但在此刻,在这满城烟火的注视下。

她只是那个贪恋先生温存的、为了能偷得半生闲而敢去谋算万世的小女人。

“先生……”

少女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明月,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温柔与对未来的憧憬。

“这江山再大,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这辈子的天下……”

她轻声呢喃。

“在那个人的一被窝里呢。”

……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