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 > 第445章 昨夜风雪欺画阁,晨起拥香两相望

第445章 昨夜风雪欺画阁,晨起拥香两相望(2/2)

目录

李若曦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转,朱砂笔在那名官员的名字上狠狠地划了一道红杠。

这就叫红袖添香。

只不过,别的才子佳人添的是风花雪月,他们俩添的,是足以让京城贪官人头落地的勾魂索。

“无聊,太无聊了。”

一直坐在窗棂上、晃荡着两条腿的沈萧渔,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窄袖胡服,腰间勒着一条黑色的束带,显得极其干练利落。

“你们俩成天就对着这些破纸写写画画,不是算账就是杀人。这都快过年了,长安城里那么热闹,你们就不想出去转转?”

沈萧渔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惊鸿剑。

“这屋里闷得慌,我出去溜达溜达。”

“去哪?”顾长安头也不抬地问道。

“去西市!”少女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听说西市今天有大漠来的杂耍班子,还有刚出锅的羊肉汤。这大雪天的,不喝碗羊汤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们继续在这里算你们的烂账吧,本姑娘去体察民情了!”

说罢,不等顾长安和李若曦回应,红衣少女便如同一阵风般,推开房门,消失在了漫天的飞雪之中。

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房门。

李若曦放下朱笔,有些担忧地看向顾长安。

“先生,沈姐姐一个人出去……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吧?”

“惹乱子?”

顾长安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长安城里,只要她不去太极殿把那龙椅劈了,谁能让她吃亏?”

“随她去吧。”

……

……

长安城的雪,落在红墙黄瓦的太极宫里,那是冰冷森严的皇权。可若是落在纵横交错的一百零八坊,落在那些低矮的市井屋檐上,那便成了最鲜活、最浓郁的人间烟火。

今日的长安,风雪初霁。

虽然距离除夕还有些时日,但那股子新年的喜庆劲儿,早就顺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一路蔓延到了这座雄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南,门外。

巍峨的城墙高达数丈,宛如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黑色巨兽。墙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城门口,早已是车水马龙,喧嚣震天。

进城送冬储白菜的老农,操着西域口音贩卖香料的胡商,以及那些提着大包小包赶着回家过年的旅人,将这宽阔的城门洞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却又让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刚出炉的芝麻胡饼的焦香,是路边摊子上翻滚着的羊杂汤那浓郁的腥膻气,还有那些劣质烧刀子酒挥发出来的辛辣。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一辆表面上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青色马车,正随着人流,不急不缓地朝着明德门的方向挪动。

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巨大斗笠、身披破旧蓑衣的老者。

这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有些发黑的马鞭,看起来就像是哪个乡下地主家最寻常不过的赶车老仆。

但若是此刻有大唐武道界的高手在场,只要靠近这马车三丈之内,绝对会被这老者身上那股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机,压得当场跪在雪地里!

大宗师,陆行知。

“呼……”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掀开了马车那厚重的棉门帘。

顾谦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

这位在江南道呼风唤雨、跺一跺脚都能让江南商界震上三震的顾家家主,此刻看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竟是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多少年了……”

顾谦深吸了一口气,那夹杂着风雪与市井味道的冷空气灌入肺腑,却让他的胸腔如同火烧般滚烫。

“婉君,你快看。我们……终于又回到这长安城了。”

车厢内,叶婉君闻言也凑了过来。

这位昔日名动京城的大家闺秀,如今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微的痕迹,但那股子温婉端庄的气度却越发醇厚。

她看着那座城门,握着车棂的手微微发紧。

十九年前,他们带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这座城。而如今,他们是挺直了脊梁,堂堂正正地回来的。

因为在这座城里,有他们的儿子。

有那个以一己之力,在这吃人的朝堂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甚至即将把大唐公主娶进门的顾长安!

“爹!娘!这就是长安城吗?!”

两个小脑袋从顾谦和叶婉君的臂弯下用力地钻了出来。

十四岁的顾安年和十六岁的顾灵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满脸都是对这座传说中帝都的震撼与好奇。

“哇!这城墙比咱们临安府的高了好多好多倍呀!”顾灵儿兴奋地指着城楼上那些飘扬的龙旗,“还有那些士兵,他们穿的铠甲都是发光的!”

顾安年则是努力维持着自己“少年名士”的稳重,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书中记载,长安城郭,方圆百里,一百零八坊星罗棋布。今日一见,果然是气象万千。”

“行了,两个小土包子。”

坐在车辕上的陆行知,压了压头顶的斗笠,头也不回地嘲笑道。

“这算什么气象?等进去了,让你们大哥带你们去东市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纸醉金迷,去大明宫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家气象,那才叫开眼界呢。”

“陆爷爷,我大哥真的在里面当大官了吗?”顾灵儿趴在车门上,眨巴着眼睛问道。

“大官?”

陆行知嗤笑一声,手里马鞭轻轻一抖。

“你大哥现在连个品级都没有,是个彻头彻尾的白身。”

“啊?”两个小家伙顿时满脸失望。

“不过嘛……”陆行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这长安城里,你大哥若是咳嗽一声,那些穿紫袍的大官,起码得有一半人要吓得睡不着觉。”

就在这闲聊间。

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明德门的关卡前。

今日负责守卫南门的,是金吾卫的一名正六品校尉。

他裹着厚重的皮甲,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拨弄货物的铁钎,脸色被冻得铁青,眼神极其不耐烦地扫过这辆看起来穷酸的马车。

“停下!例行检查!”

校尉不耐烦地用铁钎敲了敲车辕。

“车里装的什么?路引文牒拿出来!”

顾谦连忙从车厢里钻出来,脸上挂着商贾特有的和气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通关文牒。

“军爷辛苦了。草民是江南道来的,车里都是些家眷和随身的行李,来这京城里投奔亲戚的。这是文牒,您过目。”

那校尉连正眼都没看顾谦一眼,一把接过文牒,粗鲁地翻开。

“投亲?这快过年了,每天来这长安城里打秋风的穷亲戚多得是。我警告你,进了城别惹事,否则……”

校尉的话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那张原本满是不耐烦和傲慢的脸,在目光落到文牒上某处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文牒上的那一行字:

江南道临安府,商户顾谦。携家眷,投奔其子——顾长安。

“顾……顾长安?!”

校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因为极度的震骇,尾音都带上了几分凄厉的破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满是轻蔑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他看了看顾谦,又看了看那辆普通的青篷马车。

顾长安!

那个在含元殿上一剑斩了废太子、把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让当今圣上都捏着鼻子认下了他这个“长公主驸马”的活阎王?!

这是那个活阎王的亲爹?!

“哐当!”

校尉手里的铁钎直接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根本顾不得去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弯了下去,那张被冻得铁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满了极致的、甚至带着几分谄媚与惶恐的笑容。

“您……您是顾老太爷?!”

校尉的双手颤抖着,极其恭敬地、仿佛捧着什么圣旨一般,将那份文牒双手递还给顾谦。

“小人有眼无珠!惊扰了老太爷和夫人!小人该死!”

顾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前倨后恭弄得一愣,连连摆手:“军爷言重了,草民只是个……”

“不言重!一点都不言重!”

校尉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金吾卫士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顾少保……不,是顾先生的本家到了!”

“立刻清道!把路障给老子搬开!”

“去!派一队快马,即刻前往长乐宫……前去通报!就说顾老太爷到了!”

校尉转过头,看着顾谦,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老太爷,您稍候片刻!这外头风雪大,您几位千万别下车!小人这就亲自给您牵马开道!”

在这满城风雪的明德门前。

一纸文牒,三个字。

让这象征着大唐最森严壁垒的城门,为了这一家来自江南的“草民”,彻底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