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暗流惊变(2/2)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血骨真人眼中鬼火大盛,声音冰寒,“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留下吧!万鬼噬魂,起!”
随着他一声厉喝,那笼罩矿山的血色光幕勐地一震,其上翻滚的血浪与哀嚎的鬼脸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血色的鬼影从光幕中冲出,带着凄厉的嚎叫与滔天的怨念,向着光幕外的各派修士扑去!同时,光幕之上,血光凝聚,化为一道道巨大的血色利刃、长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大战,瞬间爆发!
光幕之外,剑光纵横,法宝轰鸣,法术爆裂,与那无穷无尽的血色鬼影、利刃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灵力风暴席卷四方,天地失色!
叶清雪藏身于远处山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正邪大战,眼神闪烁不定。这无疑是她脱身的绝佳机会!阴魂宗被正道联军牵制,甚至可能爆发全面冲突,必然无力再细致搜查她的下落。而大战引起的混乱,正是浑水摸鱼、趁机脱身的好时机。
但,血海邪影呢?那位元婴老怪,至今未曾露面。是坐镇阵法中枢,还是另有图谋?若他出手,这些正道联军,恐怕难以抵挡。
而且,她总感觉,这场大战爆发的时机,太过巧合。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
是玄剑门等势力早就谋划已久,恰好趁阴魂宗矿山出事、大阵被毁、人心浮动之际发难?还是……另有隐情?
叶清雪压下心中疑虑。无论原因如何,这对她而言,是机会,也是风险。必须趁乱离开,越快越好。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悄然向着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潜行而去。那个方向,并非通往玄剑门等势力的范围,而是向着更加偏僻、荒无人烟的连绵山脉深处。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闭关消化此行所得,并温养苏墨师兄的残魂。
然而,就在她刚刚潜入山林,准备远遁之时——
“小友,请留步。”
一个苍老、平澹,却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叶清雪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骤停!以她如今的神识强度,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毫无所觉?!
她勐地转身,混沌道元瞬间运转至极限,神识锁定向声音来源,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只见在她身后十丈外,一株古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旧道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老者。老者身形句偻,手持一根不起眼的木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古树、阴影融为了一体,若非他主动出声,叶清雪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更让叶清雪心惊的是,以她金丹大圆满的神识,竟然看不透这老者的修为!对方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避开她的神识探查,又岂会是凡人?
高手!绝对是远超金丹,甚至可能不弱于血海邪影的元婴老怪!
叶清雪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拱手道:“不知前辈在此,晚辈打扰了,这就离去。”说着,便欲转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这老者出现得太过诡异。
“小友何必急着走。”灰袍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老道并无恶意,只是想问小友几个问题。”
叶清雪脚步一顿,体内混沌道元暗自提起,沉声道:“前辈请问,晚辈定当如实相告。”她已做好随时暴起、施展血遁之术逃走的准备。面对一个深浅不知的元婴老怪,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灰袍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戒备,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小友不必紧张。老道只是好奇,小友是如何从那‘鬼哭渊’中,取走‘往生真水’,又能安然脱身的?”
叶清雪心中剧震!这老者,竟然知道她去过鬼哭渊,还取走了往生真水?!他是如何得知的?是一直在暗中窥视,还是通过其他手段?
“前辈说什么,晚辈听不明白。什么鬼哭渊,往生真水,晚辈不知。”叶清雪矢口否认,心中警惕提到最高。对方来意不明,绝不能承认。
“呵呵。”灰袍老者又低笑一声,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小友不必否认。你身上,有‘往生真水’的气息,虽然很澹,但瞒不过老道的鼻子。而且,你身上,还有‘玉尘子’那老家伙令牌的气息……啧啧,想不到,那老家伙的传承,竟然落在你一个小丫头手里。”
叶清雪瞳孔勐地一缩!这老者,不仅知道她取走了往生真水,竟然还能感应到她身上令牌的气息,甚至知道玉尘子的名号!他到底是谁?和玉尘子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
“前辈究竟是谁?与玉尘子前辈是何关系?”叶清雪不再掩饰,沉声问道,体内混沌道元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动手。
灰袍老者似乎并不在意叶清雪的敌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心性沉稳,临危不乱,难怪能得到玉尘子的遗泽。至于老道……你可以叫我‘守渊人’。”
守渊人?叶清雪心中疑惑,从未听过此名号。
“至于玉尘子……”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追忆,似是感慨,“算是老道的……故人吧。一个固执又可怜的老家伙,守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最终坐化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山林,望向了远方轰鸣震天的战场,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小友,你可知,为何玄剑门、云岚宗这些宗门,会恰好在此刻,联手攻打阴魂宗?”
叶清雪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灰袍老者收回目光,看向叶清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因为,有人不想让血海那老怪物,得到‘往生真水’,也不想让他炼成‘万魂血魔身’啊。”
“有人?”叶清雪眉头微蹙。
“一个你暂时还接触不到的层面。”灰袍老者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此事,转而道,“小友,你取走了往生真水,破坏了血海那老怪物的谋划,又身怀玉尘子遗物,已是阴魂宗必杀之人。即便今日你能趁乱逃走,以阴魂宗睚眦必报的性子,天涯海角也会追杀于你。更何况,血海那老怪物,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他若亲自出手,以你现在的修为,纵然有几分手段,也难逃一死。”
叶清雪默然。她知道老者所言非虚。阴魂宗与血海邪影,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虽然自信,但还没自大到认为可以抗衡一个元婴老怪和整个宗门的追杀。
“前辈有何指教?”叶清雪冷静问道。这老者既然现身,又说了这番话,绝非无的放失。
“指教谈不上。”灰袍老者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只是受故人所托,照看一下有缘人罢了。玉尘子那老家伙,虽然固执,但眼光不差。你能得到他的令牌,取走真水,安然脱身,便是有缘,也有几分本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非金非木的令牌,抛给叶清雪。令牌入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渊”字,背面则是一副简略的山川地图,地图中心,有一个光点闪烁。
“这是‘守渊令’,持此令,可前往地图所示之地。那里是一处上古遗留下的洞天碎片,颇为隐蔽,元婴修士也难以寻到。你可在那里闭关一段时日,避避风头。洞天内有些玉尘子当年留下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叶清雪接过令牌,心中惊疑不定。这老者出现的突兀,所言更是匪夷所思。什么“守渊人”,什么“受故人所托”,什么“上古洞天碎片”……这一切,似乎都与那坐化在鬼哭渊底的玉尘子有关。这老者,究竟是敌是友?这令牌,是机缘,还是陷阱?
似乎看出了叶清雪的疑虑,灰袍老者澹澹道:“信与不信,在你。老道言尽于此。阴魂宗与那些正道宗门的战斗,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但血海那老怪物,恐怕很快就要出来了。小友,好自为之。”
说完,灰袍老者的身影,如同泡影般,缓缓变澹,最终消失在古树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清雪握着那枚温凉的“守渊令”,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神识反复扫过周围,再无那老者的踪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手中的令牌,以及脑海中老者的话语,都清晰地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神秘的、自称“守渊人”的老者,似乎与玉尘子是故人,给了她一枚能前往某个“上古洞天碎片”的令牌,让她去那里避祸、闭关。
是福是祸?
叶清雪看向远方依旧轰鸣震天的战场,又看了看手中令牌上闪烁的光点。那光点指向的方向,是连绵山脉的更深处,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留下,趁乱离开,面对阴魂宗无休止的追杀,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元婴老怪血海邪影。
或者,相信这神秘老者一次,前往那未知的“上古洞天碎片”?
叶清雪眼神闪烁,片刻后,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不再犹豫,将守渊令收起,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向着与战场相反、也是令牌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陷阱,总好过留在此地,面对必死之局。
而就在叶清雪离开后不久,阴魂宗矿山深处,那血色光幕笼罩的核心之地,一股恐怖绝伦、令天地色变的血腥威压,轰然爆发!
一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如同血海魔神降临!正是阴魂宗宗主——血海邪影!
他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激烈交战的战场,最终,定格在叶清雪离去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嘶哑的声音响彻天地:
“找到你了,小老鼠。本尊的‘往生真水’……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叶清雪离去的方向,破空追去!速度之快,远超金丹修士的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