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日渐沉沦(2/2)
她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如此渴望那些互动。
她开始发现自己在结束一天的伪装之后,回到费拉德庄园分配给她的那间安静卧室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回想和他有关的画面。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的轮廓,他骑着飞龙降落在训练场上时英姿飒爽的姿态,他在没人注意时偷偷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的笨拙模样。
她发现自己晚上不再是为了复盘当天的行动而翻看这些记忆,她只是单纯地想再看一遍。
她们互诉衷肠。
海瑟坦白了一部分真实的自己——不是血族大长老的那部分,而是海瑟这个人。
她告诉他她喜欢在夜晚独自看月亮,因为月亮不会说话但会倾听;
她告诉他她不太喜欢太吵闹的场合,因为人太多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地数人头和计算威胁等级——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了“因为人太多的时候我会有点紧张”。
伊卡洛斯相信了,而且认真地告诉她,以后晚宴上如果她不想待太久,他会提前安排马车送她回去。
她们在月下拥吻。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后花园里的月季在夜风中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她本来只是想说一句晚安,但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
美人的手指触碰到她额头的温度不偏不倚地传到了她身体深处某个她以为早就被冻结的地方。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她分不清那是计划中的一步还是她只是想这么做。
她们举办了婚礼。
那场婚礼办得很低调,只有安萨斯最核心的几个权贵家族出席。
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他身边,司仪念着那段关于相爱与相守的古老誓词,她觉得那些词语忽然变得比任何血族古语都更沉。
她们在床榻上酣畅淋漓,她在黑暗中摸着他的脸颊,一遍遍地用手指描摹他眉眼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她们好像真的成为了寻常的夫妇。
这种平静的滋味让海瑟不由自主地沉沦。
在大长老的位置上她太劳累了——每天都是批阅不尽的文书、开不完的会议、处理不尽的氏族纷争,永无止境地计算和权衡,在每一个选择面前都要先想到几十万同胞的生存。
而扮演伊卡洛斯妻子的角色,却可以让她短暂地逃离现实世界的藩篱。
在公爵府的后花园里,在钟楼顶层并排坐着的石凳上,在那些深夜无人打扰的寂静中,她找到了一方可以容纳自己的净土。
在那里,她不需要做任何决策,不需要背负任何使命,只需要做一个人,一个被某个人温柔地爱着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猎物已经不是猎物的?
大概是在某一次她坐在钟楼上,发现自己在等伊卡洛斯回来。
那不是出于计划需要,她不需要等他回来才能推进任何步骤,而是她单纯地想看到他。
那一刻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没有翻动的书,眼睛盯着东边天空的云层,在等一头载着她丈夫的飞龙从云层中钻出来。
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在心底说了这样一句话,那声音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她不肯承认的甘甜。
“我是贪婪的猎手,可不知何时,我却变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