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幻梦的生活(1/2)
她坐在床沿,借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月光,低头凝视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个真正属于母亲的微笑。
那微笑和她脸上惯常出现的冷静、从容、略带嘲讽的弧度完全不同——它更柔软,更脆弱,更不像她。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悬在小腹上方,然后颤抖着却坚定地将本源之力引导出来,一丝一缕地,小心翼翼地,像是一个穷尽了所有家当的匠人在为最后一件作品镀上最珍贵的金箔。
那力量从她掌心流出,穿过皮肤与血脉,无声地渗透进那个小小的小生命之中。
一年之后,海瑟分娩,接生者是海瑟最信任的血族医者。
分娩持续了将近一个昼夜,她的身体状况比预期更差——人族的基因与血族的血脉在胎儿体内激烈交锋,每一次宫缩都是一次力量的暴走,最后三个小时里她的生命体征数次跌到了警戒线以下。
但她挺过来了。
当第一声啼哭响起时,她苍白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毫无杂质的幸福。
她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小婴孩,低头凝视那双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发现自己正在笑。
不是对着臣属的那种矜持而疏离的微笑,不是对着敌人那种冰冷而锋利的笑,而是一个母亲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时,那种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的笑。
这是属于她海瑟和爱人伊卡洛斯的婴孩。
伊卡洛斯为她取名为卡罗琳·叶卡捷琳娜·安萨斯,意为“安萨斯的玫瑰”。
他抱着女儿在公爵府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指着那些盛开的月季告诉还没睁开眼睛的女儿,说你看这些都是你的花。
海瑟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那一刻她觉得也许所有计划都可以往后推一推,也许她真的可以再多享受几天这种日子。
如果只在这微观视角下观看安萨斯大公的私人生活,那么画面可以称得上安逸祥和。
阳光穿过月季花架洒在婴儿的摇篮上,飞龙在远处的训练场上偶尔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夜晚的公爵府书房里点着暖黄的烛火,三个人围坐在壁炉前,海瑟一边轻摇着摇篮一边听着伊卡洛斯讲他今天在训练场上驯服了哪头新来的飞龙。
这些画面真实存在过,它们就是生活本身。
但帝国不会漠视血族这一种族在边境上的小动作。
海瑟没有放弃她的大长老职责,这是她为母性付出的唯一代价——她可以爱伊卡洛斯,可以爱卡罗琳,但她不能因此而放弃对几十万同胞的责任。
在那些安逸祥和的画面背后,海瑟仍然在运作她的情报网络,仍然在推进造神计划的各项准备,仍然在暗中清洗那些不稳定的氏族势力。
她只是比过去更小心了,每一条指令都经过了更严格的加密,每一个行动都安排得更隐蔽。
长老试图在两头之间维持一种精密的平衡,像一个在高空走钢丝的人,脚步轻盈,呼吸平稳,以为只要不去低头看就不会掉下去。
但海瑟同时身为妻子和大长老,双重身份不可避免地相互渗透,她通过费拉德家族对安萨斯的基层贵族施加影响,在伊卡洛斯不经意间调整着领地内的人事安排和资源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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