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破碎(2/2)
海瑟将染血的丝帕随手丢在一旁,嘴角浮起一个习惯性的浅笑,疏离,从容,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觉得这样才更能表现出血族的坦荡。”
“好一个血族的坦荡。阴沟里的血族居然也开始谈论起坦荡与高尚了。”
凯瑟琳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但她的眼神并没有放松警惕。
面对一个传奇阶血族大长老,任何轻敌都可能付出惨痛代价。
“随你怎么说吧,凯瑟琳小姐。我不愿与你为敌,也不打算把帝国当成对手。你就当我心血来潮地演了一场过家家的把戏吧。”
她这样说着,蹲下身子。
长袍下摆浸在了伊卡洛斯身下蔓延的血泊中,血渍沿着布料的纹理缓慢向上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色花朵。
海瑟那双由褐色渐渐变为猩红的眸子,带着戏谑与调侃的伪装,凝视着倒地不起的美人。
她的嘴唇在笑,她的眼睛也在笑,她要把此刻的情绪伪装成兴奋,伪装成得胜后的愉悦,伪装成猎食者对猎物的残忍嘲讽。
这是她扮演的最后一个角色,必须演好。
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将要入睡的孩子,语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上扬,“真是好骗啊,伊卡洛斯。单纯天真的小男孩儿,下次得长些教训了。”
下次,不要再遇到她这样的女人了。
她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托付,也不值得被爱。
海瑟强忍着胸中翻涌的愁苦与悲痛——那情绪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要将她千年铸成的冷静外壳从内部炸裂——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她的声音纹丝不动,连嘴角那道浅笑的弧度都不曾改变半分。
她把血族的罪过和伊卡洛斯的罪过全揽到了自己头上,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一个只有大长老才能做出的决断:只有把安萨斯公爵塑造成被蒙蔽欺骗的受害者,他才能避免来自帝国的清算。
通敌是大罪,但被情人蒙蔽是可以被原谅的愚蠢。
帝国需要一个理由来放过伊卡洛斯,那她就给他一个理由。
海瑟起身,与凯瑟琳四目相对。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是帝国最强的将军,一个是血族最高的统治者,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都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浪费时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录在帝国的官方战报中。
在场见证的只有几个最核心的帝国近卫,而这些人后来都被下了封口令。
外界只知道那天夜里,凯瑟琳将军与血族大长老在公爵府中交了一次手,那场战斗没有分出胜负——凯瑟琳的枪刺穿了海瑟的左肩,海瑟的血液法术震碎了公爵府大厅的三面墙壁。
在烟尘与碎石的掩护下,海瑟负伤而去,顺带卷走了公爵府三分之二的财富——金币、珠宝、魔法器物、以及费拉德家族在安萨斯积累了几个世纪的珍稀材料。
她像一个真正的入侵者一样掠夺了丈夫的府邸,毫不手软。
这些财富后来被运回了血都,充实了造神计划的资源储备。
海瑟从飞龙背上回头望向安萨斯的方向,月下的公爵府渐渐缩小成一个不可辨认的光点,最终消失在荒原的地平线下。
那一刻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飞龙翼下的风将那句话撕得粉碎,没有任何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