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去世界的裂缝中（2/2）

“阿果。”

“嗯？”

“你见过‘世界的裂缝’吗？”

阿果的脚步慢了一下。“没有。”她的声音变小了，“祖母见过。祖母说，裂缝很大，大到看不见对面。裂缝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光。裂缝里还有风，不是上面的风，是说，像血。”于小雨的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血。女献的血。把那些黑暗封印在地下、把自己拆成碎片、用血浇灌着这条时间线的——那个红衣女人的血。裂缝是那道封印最薄弱的地方，是女献的力量被时间磨损得最厉害的地方，也是那些被封在地下的黑暗最想钻出来的地方。

“大祭司，”阿果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祖母说，您去了裂缝之后，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于小雨没有说话。

“祖母说，您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比活着还重要。”她顿了顿，“祖母说她不懂是什么事，但她相信您。”阿果转过身来看着于小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钻石一样坚硬的东西。“我也相信您。”

于小雨看着她，看着这张十七岁的、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果的头。阿果的辫子很硬，那些编进去的彩绳和羽毛扎手，但她没有缩。

“我会回来的。”于小雨说。阿果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保证。”于小雨说。

阿果笑了，笑得很用力，像是在拼命忍住眼泪。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得更快了，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替那些已经等不了的人，走完最后一段。

洞穴终于到了尽头。没有路了，只有一堵光秃秃的石壁。阿果停下来，站在石壁前，伸出双手，按在石壁上。她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石面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于小雨听不懂，那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比女献的语言更古老，比红月的语言更古老，像是一万多年前、第一批人类学会说话时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石壁裂开了。

不是轰然倒塌，是从中间向两边无声地滑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门后没有黑暗，是光。灰白色的、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光。那光里有一道裂缝，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宽得望不到对岸。裂缝深处，有风涌上来，带着一股很古老的味道。阿果说，像血。于小雨闻到了，是血，是女献的血，是那些被封印的黑暗的血，是她自己的血。

她站在裂缝边缘，风从脚下吹上来，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阿果跪了下来，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双膝触地，额头抵在手背上。“大祭司。”她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颤，但没有抖。“我等您回来。”

于小雨没有回头，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深处那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光，迈出一步，走进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