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关注教育与贫困(1/2)
深城的金融寒潮尚未散去,凛冬寒风席卷华夏大地,一路向西,寒意更甚。
时序迈入2008年十二月中旬,距离龙腾公益基金会发布会落幕已过七日。全网关于龙腾逆势做公益、开源底层代码的舆论风波依旧余波未平,资本圈层的质疑从未停歇,可张天放并未留守深城应对公关舆情,也未坐镇总部统筹鸿蒙芯片研发,而是抽身离开了繁华喧嚣的沿海都市。
一行五人的调研车队,碾过结冰的盘山土路,彻底远离钢筋水泥堆砌的城市森林,驶入西南群山腹地。
窗外不见楼宇霓虹,不见车流人海,唯有连绵起伏的枯山层层叠叠,草木尽数凋零,黄土裸露在外,被寒风刮起细碎沙尘。天色始终灰蒙蒙一片,云层低压,不见暖阳,山间冷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咽声响,宛若天地间一段无人调试、杂乱无序的残缺代码。
车内暖气温和,张天放指尖轻抵车窗玻璃,隔着一层薄冰,望着窗外贫瘠荒芜的山野,识海之中代码星河缓缓流转,不自觉开始推演底层变量。
上一场顶层闭门会议敲定双线布局,明面公益济世,暗面筹建道枢联盟。会后短短七日,清风道长引荐的玄门隐秘顾问便传来密讯,道枢联盟的初步邀约已然送出,国内三家隐世玄门世家、五处散落山间的正统小道观纷纷给出回应,愿意暗中加入联盟,共享天地气运,共抗域外暗中袭来的气运侵蚀。
但张天放心中并未有半分布局得逞的欣喜。
玄门气运、天道本源、昆仑古阵、量子密钥,皆是天地大道的宏大命题,可大道从来不止存于星河九天、上古遗迹之中。
红尘烟火,山野蝼蚁,寒门稚子,皆是道的载体。
本次西行,他抛开所有商业棋局、气运博弈、天道秘密,只为躬身落地基金会第一块公益试验田——西部山区乡村数字教育帮扶。纸上规划千遍,不及实地亲见一遍,唯有亲身扎根贫瘠之地,才能找准教育贫困的底层bug,写出真正适配山野孩童的帮扶代码。
“张总,前方就是青石村完小,车队没法再往前开,余下山路需要步行二十分钟。”
前排随行的基金会项目负责人压低声音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这里是整片山区最偏远的教学点,全校一共只有一位公办教师,三十二名学生,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混班上课,没有一台电子设备,课本都是往届学生循环使用,书页破损严重。”
张天放缓缓收回目光,颔首起身,敛去周身温润道韵,褪去企业掌舵人的疏离气场,一身简约素色布衣,褪去长衫,更适配山野人间的烟火气。掌心依旧贴身藏着昆仑静心古玉,温润道韵时刻安抚心神,让他在贫瘠人间,始终保持本心澄澈。
“下车,步行进山。”
推门下车,刺骨寒风瞬间裹挟周身,寒意顺着衣缝钻入肌理,远比深城冬日更加凛冽。脚下土路泥泞结冰,一步一滑,行走艰难。远处山坳之中,一座低矮破旧的砖瓦房孤零零伫立,墙面斑驳脱落,窗框没有完整玻璃,只用破旧塑料布遮挡寒风,没有校门,没有围墙,甚至没有一块正规的校牌。
这便是青石村唯一的小学。
没有朗朗书声,没有孩童嬉闹,山间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而过。
张天放缓步前行,目光平静扫过整片村落,识海之中自动拉起一套完整的社会民生算法模型,开始系统性拆解这片土地的贫困根源。
常人看山区贫困,只看见缺钱、缺物资、缺师资,皆是表层肉眼可见的漏洞。
可张天放以系统思维观之,此地的贫穷,是一套完整闭环、难以打破的底层死循环程序。
地理闭塞是硬件先天缺陷,交通滞后造成信息延迟;信息断层导致教育资源跟不上时代,孩童缺乏眼界;无优质教育便无法走出大山,成年后只能外出务工养家;青壮年尽数外流,村落空心化愈发严重,留守老人与孩童扎堆;最终进一步加剧教育落后,循环往复,代码闭环无解,自成死锁进程。
单纯捐赠钱款、衣物、书本,只是临时给系统打了一层单薄补丁,治标不治本,补丁时效一过,死循环依旧会重启,贫穷依旧会代代延续。
想要彻底根除病灶,必须重构整套教育底层系统。
心中推演至此,一行人已然走到校舍门口。
屋内传来沙哑却认真的讲课声,一名年过五十、两鬓斑白的老教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站在破旧黑板前,一笔一划书写生字。屋内没有暖气,几只老旧煤炉散发着微弱热量,依旧驱不散满屋寒凉。三十二个衣衫单薄的孩子挤在狭小教室之中,小脸冻得通红,双手放在嘴边不停哈气,却依旧坐得笔直,目光执着地盯着黑板。
察觉到门外动静,老教师停下讲课,推门走出,看着一行人陌生的面孔,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与局促。山里少见外来访客,更少见这般气度从容、步履沉稳的外来之人。
“各位领导,你们是?”
张天放放低身姿,语气谦和,无半分商界大佬的傲气,微微拱手行礼:“老师您好,我们来自龙腾公益基金会,此番前来,实地考察乡村教育现状,想要为山里的孩子,做一些切实的帮扶。”
听闻公益帮扶四个字,老教师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一丝光亮,随即又快速黯淡下去,苦笑一声,摇头叹息:“多谢好心,往年也有公益团队来过,送书本、送米面,热闹两三天就走。东西用完了,日子还是原样,山里的孩子,终究走不出去。”
这句话直白残酷,道尽过往公益的通病。浮于表面,一时输血,从不造血。
张天放望着屋内一双双干净又懵懂的眼眸,心底微动,识海之中对应的教育算法再次迭代优化,语气坚定开口:“我们和以往不一样。我们不做一次性物资捐赠,而是想要重构这里的教育系统,搭建永久运行的数字教室,编写贴合山区生活的本地化课程,从根源补上信息差,打破贫穷闭环。”
老教师一愣,听不懂所谓数字教室、系统重构这类新词,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青年眼底的真诚,并非作秀走过场。他侧身让出道路,抬手擦了擦眼角风霜,躬身邀请众人入内:“外面风大,各位先进屋暖和一会。”
步入教室,寒意扑面而来。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课桌长短不一、破损老旧,黑板边缘开裂卷起,墙上没有任何画报装饰,唯有一行褪色发白的标语:好好学习,走出大山。
所有孩子齐刷刷转头,好奇又怯懦地看着外来客人,眼神干净纯粹,藏着对山外世界本能的向往,也藏着长期闭塞带来的自卑。
张天放缓步走到教室中央,没有居高临下的慰问讲话,而是缓缓蹲下身子,与孩子们平视,放软声线,温和开口:“大家不用紧张,今天我们不讲生字,不上文化课,我带大家玩一个简单的小游戏,好不好?”
孩童们面面相觑,随后小声点头。
张天放没有携带电脑设备,便就地取材,捡起一截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极简流程图,用最通俗、剥离所有专业术语的语言,将基础编程逻辑化作孩童能听懂的闯关游戏。
他画下直行、转弯、停下三个简单图标,笑着讲解:“大家看,这就是最简单的指令。第一步直行,第二步左转,第三步停下,按照顺序走完,就能顺利到达终点。其实代码和走路一样,一步一步遵守规则,就能抵达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以粉笔为代码,以脚步为程序,亲自在教室地面演示运行逻辑,一步一步,分毫不差。
枯燥冰冷的编程逻辑,被他化作最简单易懂的闯关小游戏。原本怯生生的孩子们渐渐放下拘谨,纷纷举手,主动上前修改图标顺序,更改程序走向,看着更改之后完全不同的行走路线,教室里终于响起久违的清脆笑声。
沉闷苦寒的山村教室,第一次被代码与欢笑填满。
随行团队成员静静站在后方,无人上前打扰。他们见过张天放运筹帷幄对战海外资本、冷静从容召开万人发布会、推演天道代码洞悉危机的模样,却从未见过这般温柔平易、俯身陪伴孩童的张天放。
道心悲悯,不外如是。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趣味编程课堂接近尾声。孩子们渐渐围拢在张天放身边,不再胆怯,一个个仰着冻红的小脸,满眼崇拜。
就在此时,一个坐在角落、始终沉默寡言的瘦小男孩,攥紧破旧衣角,鼓起全部勇气,缓缓站起身,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思念,打破教室喧闹。
“叔叔,我想问一个问题。”
张天放转头看向他,眼神愈发柔和:“你说。”
小男孩眼眶微微泛红,指尖紧紧抠着课桌边缘,眼底泛起水雾,一字一句,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期盼:“你说代码很厉害,能走好每一条路,那……编程能让我阿爸回家吗?”
一语落下,教室瞬间安静。
其余嬉笑的孩童纷纷低下头,眼底同样露出落寞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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