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请罪（2/2）

李斯整理一下思绪，从容走进小小的囚笼。小吏上前牵过老牛，向王宫方向走去。

到得宫门，李斯下车道：“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大人…”

“回去吧，日后记得对待每个犯人都要像今天这样，不要刻意刁难。”

小吏对着李斯的背影深施一礼：“大人一路走好，小人谨记您的教诲。”

李斯带着枷锁从宫门一路走到朝堂，沿途的宫人士兵都都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不知为何廷尉大人今天会戴着枷锁上朝。

李斯来得早，嬴政还没上朝，朝堂上只有公子扶苏和相国冯去疾在。

李斯进入后跪在地上等候大王到来。

看到李斯的情状，两人吃了一惊，扶苏上前扶着他胳膊道：“廷尉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李斯轻轻挣开：“罪臣不敢劳公子相扶，罪臣一时糊涂，误了国家大事，致使巴蜀反叛，贵族怨声载道。特来向大王请罪。”

扶苏道：“此事父王尚未做出决断，廷尉何苦如此，先起来说话，去了这枷锁。”

李斯摇头：“大王尚未决断，那是大王对罪臣的宽仁。但罪臣不能仗着大王的眷顾继续误国。公子不用再劝我，让我在这儿等着大王吧。”

李斯没有等多长时间，最近国内各种事情不断，嬴政上朝很早。

不等父亲发问，扶苏上前道：“父王，廷尉大人他以误国为名，将自己锁了向父王请罪。”

嬴政本就心情不佳，闻言更是气愤：“李斯，你这是干什么，寡人还没说向雍城那些家伙妥协呢。”

李斯伏在地上：“这不是臣要想雍城的贵族们妥协，而是诚心向大王请罪。”

嬴政屈膝坐上王位：“让没来的众臣先在殿外等候。李斯，说吧，你何罪之有？”

“臣心胸狭窄，公报私仇，害死王绾一家，致使其子王腾蛊惑巴蜀反叛大秦，此臣罪一也。

臣推行新政用法不当，操之过急。致使上下贵族怨声载道，甚至因此连累大王和朝廷，此臣罪二也。

臣在施行新法过程中明知其中有不少弊端漏洞，但为了个人功利执意推行至今，这才酿成今日之乱，此臣罪三也。

此三罪误国误民，更给朝廷造成麻烦无数，按律当叛死罪。臣希望大王念在多年君臣份上，将臣赐死，以谢大秦上下。”

嬴政沉默了，李斯说的这些事他当然都知道，甚至很多都是他默许或授意的。

新法推行更是他在背后全力支持的，承认了李斯的罪行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就等于向旧贵族们妥协这让嬴政一时间很难接受。

再者，李斯在推行新政过程中固然包藏了不少私心在里面，但他国君为上的思想和铁腕做事风格嬴政很是喜欢。

二人君臣多年，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在内。王绾死后，嬴政时时暗中后悔。现在面对李斯的请死，他一时难以决断。

他嘴上说着不愿妥协，但心里很明白，不妥协的话，秦国这次的关不好过。

“冯去疾，你怎么看？”

自己说不出的话，可以让大臣帮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