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风起(2/2)
“消息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小时前。”
“怎么说的?”
苏天从怀里掏出战术终端,调出消息原文递过去。
就一行字.......
圣血天使小队,接令后即刻归关。不得延误。
落款:镇妖关参谋部,急令。
没有理由,没有期限,没有署名。
但那枚血红色的五箭穿羽印章,比任何文字都重。
谭行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终端还给苏天,转头看向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三人都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谭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痞气,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兴奋:
“得,假没了。”
“又要砍怪了!”
他转身,拍了拍大蜈的脑袋:
“大蜈,别睡了!干活了!”
大蜈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脸“你不是说休息吗”的困惑,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完的兽核。
谭行已经跳上甲壳,朝三人伸出手:
“走!回关!”
完颜拈花没有犹豫,纵身跃上。
龚尊收好拳刃,紧随其后。
辛羿看了一眼大蜈甲壳上微微亮起的金色灵光.......休息大半天,加上那块兽核,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点点头,最后一个跳上去。
苏天站在火堆旁,看着四人重新集结完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二十三区交给我。我会和刑非联系两区巡防的问题。”
谭行坐在大蜈脑袋上,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苏老叔,有你在,我放心。”
他拍了拍大蜈的甲壳。
大蜈仰头长嘶.......
声震四野,三十丈的身躯猛地舒展开来,尾尖狠狠一甩,卷起一阵狂风,吹得火堆里的火星满天飞。
“走了.......”
大蜈如同一列脱轨的灵晶列车,轰然冲入密林。
苏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巨大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沉默良久。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火星四溅。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汤碗,轻轻叹了口气:
“多事之秋啊……”
大蜈全速奔袭时,快得离谱。
三十丈的身躯在密林中穿行,灵活得不像话.......该拐弯拐弯,该跳跃跳跃,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形,直接尾巴一卷、甲壳一弓,生生从树冠层上方翻过去。
那动静,像一座小山在贴地飞行。
谭行坐在最前面,一只手抓着大蜈的触角根部,另一只手举着战术终端,风声灌耳如刀割,他扯着嗓子喊:
“参谋部这次这么急,你们觉得是什么任务?”
龚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小事!”
“会不会是让咱们去西部战区?”
谭行眼睛一亮:
“难道是要配合大刀肃清无相邪族?”
完颜拈花摇头,语气平淡但笃定:
“不可能。西部战区恶怖已经不在了,战力足够。虽然天王和上位邪神僵持不下,但
参谋部没必要把咱们四个从巡游序列里硬拽出来。”
谭行沉默了。
夜风呼啸而过,密林的轮廓在两侧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墨绿色的残影。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大蜈的甲壳:
“不想了。回去就知道了。”
他仰头望向夜空。
繁星满天,冷得像碎冰,又亮得像刀锋。
远处,镇妖关的方向,天边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那是关内主峰的灵能灯塔,昼夜不息,为所有在外巡游的小队指引归途。
谭行盯着那道红光,眼神一点一点坚定下来。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吹散,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比刀还利:
“大蜈,再快点。”
大蜈闻言,甲壳缝隙中骤然亮起一圈金色灵光,速度再次飙升.......
那不是奔袭了。
是贴地飞行。
风声灌耳如刀割,谭行眯着眼,握紧了拳。
“管他什么任务……”
他回过头,看了身后三个兄弟一眼。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眼中有一团火。
龚尊双拳已握紧,指节咔咔作响。
辛羿闭着眼,像在感知远方。
谭行转回头,面朝镇妖关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穿透狂风,炸开在夜空里:
“管他什么,来什么.......杀什么!”
大蜈仰天长嘶,声震云霄。
三十丈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那道红光而去。
密林在身后崩塌,风声在耳边尖啸。
而远方,那座沉默的雄关,正在夜色中缓缓张开它的獠牙。
大蜈一路狂奔,终于在黎明前抵达了镇荒关。
晨雾还未散尽,那座雄关的轮廓便从暮色中一寸寸浮现出来.......百丈城墙如一道黑色的巨刃劈开天地,灵能屏障在城墙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光纹,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关隘之间。
关隘正门两侧,两尊三丈高的镇狱石狮蹲踞左右,狮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威慑着一切心怀不轨的异族。
这是人族在异域第一座根据地。
但此刻,谭行站在大蜈脑袋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脸上的兴奋渐渐凝固成一种微妙的表情。
“……等等。”
他拍了拍大蜈的甲壳,示意减速。
大蜈听话地放缓了速度,百丈身躯在关前空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遮天蔽日。
完颜拈花抬起头,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大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进不去。”
龚尊也反应过来了,眼角狠狠一抽:
“这城门……好像才八丈高。”
辛羿没说话,只是默默比划了一下大蜈脑袋的高度.......三十丈的身躯竖起来,比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四个人齐刷刷沉默了。
大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困惑,尾巴尖轻轻甩了甩,发出“啪啪”的破空声。
谭行从大蜈脑袋上跳下来,仰头看着自家这只庞然大物,越看越觉得离谱。
“……”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大蜈的甲壳,语气像在哄孩子:
“大蜈啊,你看这个门……它有点小,对吧?要不……你先在关外等等?我们进去报个到,马上出来接你?”
大蜈愣了。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谭行。
然后.......
“咕……”
一声委屈到极点的悲鸣,从大蜈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声音,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宠物。
三十丈的庞然大物,此刻居然给人一种“弱小、无助、”的既视感。
谭行看的一脸黑线。
“不是,你别这样!我就去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
他急得直搓手:
“关里实在进不去啊!你这么大,城门都塞不下!总不能让你把城墙拆了吧?”
大蜈不听。
大蜈的悲鸣一声比一声凄惨,脑袋往地上一耷拉,尾巴也不甩了,活脱脱一副“我被抛弃了”的模样。
完颜拈花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抽。
龚尊一脸黑线:“别他妈嚎了,全关都要被你吵醒了。”
辛羿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怀里.......又掏出一块兽核,朝大蜈晃了晃。
大蜈瞥了一眼兽核,又扭过头去,继续嘶嚎。
谭行一脸黑线。
就在完颜拈花没把不能发,准备向关口驻军申请开通特殊通道的时候,大蜈忽然停了。
它的竖瞳微微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在四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大蜈的身躯开始缩小。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变化,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两端挤压.......百丈长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急剧收缩,乌黑锃亮的甲壳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齿轮咬合,又像金属折叠。
三十丈。
十丈。
三丈。
一丈。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条堪比灵晶高铁的庞然大物,缩成了.......
一只手臂长短的小家伙。
大约成人小臂的长度,通体乌金,甲壳上流光溢彩,百足纤细如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那颗原本能一口吞下半辆车的脑袋,现在只有拳头大小,六只琥珀色竖瞳,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大蜈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然后.......
“嗖”的一声。
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窜上了谭行的脖颈。
百足紧紧抱住谭行的脖子,脑袋往他领口里一钻,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整个身子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项圈,乌金色的甲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远远看去,谭行脖子上像是多了一条价值连城的异兽皮围脖。
全场死寂。
谭行僵在原地,脖子上的触感冰凉而细密,大蜈的百足轻轻扒着他的衣领。
“……你他妈能变小?!”
谭行终于爆发了,一把揪住脖子上的大蜈,把它拎到眼前。
大蜈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竖瞳里满是“你也没问我啊”的理直气壮。
完颜拈花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伸手戳了戳大蜈的脑袋,确认手感。
“活的。”
龚尊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抽搐:
“所以这三天……它一直能变小?咱们骑着它在密林里横冲直撞,碾坏了多少树,压死了多少花花草草.......它就没想过变一下?”
辛羿默默看了一眼大蜈,吐出一个字:
“懒。”
完颜拈花补了一刀:“也可能是忘了。”
谭行拎着大蜈,表情复杂:“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大蜈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一卷,缠住谭行的手指,使劲摇了摇。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大蜈重新放回脖子上。
大蜈立刻自觉地盘好,脑袋往领口里一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镇荒关的城门。
“走吧。”
谭行迈步朝城门走去,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我们家大蜈,就是牛逼!能文能武,能大能小,你们服不服?”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服。”
龚尊翻了个白眼:“牛逼。”
辛羿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谭行脖子上的大蜈,低声说了句:
“以后不用跑那么累了。”
大蜈眼睛一亮,蹭了蹭辛羿的手指。
城门守军早已被大蜈之前的鬼叫惊动,此刻正严阵以待。
但当他们看到那只百米巨兽在他们眼皮底下缩成一条手臂长的“围脖”时,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
一个年轻的守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转头问身边的班长:
“班长……我是不是眼花了?”
班长面无表情,但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没眼花,是这个世界疯了。”
另一个老兵看着谭行脖子上那条乌金色“项圈”,咂了咂嘴:
“这玩意儿……值多少灵晶?”
“你买不起。”
班长斩钉截铁。
谭行大摇大摆地走进城门,朝守军挥了挥手,嬉皮笑脸:
“兄弟们辛苦了!自己人!别紧张!”
大蜈配合地从领口探出脑袋,朝守军们眨了眨眼。
守军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谭行哈哈大笑,带着三个兄弟径直往关内走去。
晨光从东方洒落,照在镇荒关的城墙上,也照在谭行脖颈间那条乌金色的“项圈”上。
大蜈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按照常理,他们该直奔参谋部复命,但谭行他们走的方向,却拐了个弯。
完颜拈花挑了挑眉:“不先去复命?”
“急什么?”
谭行头也不回,理直气壮:
“大蜈的黑户问题不解决,我心里不踏实。万一军法部那帮黑皮说咱们私养异兽,给扣个‘违规饲养危险生物’的帽子,你找谁哭去?”
龚尊嘴角一抽:“不至于吧?大蜈有什么危险!?”
“先礼后兵嘛。”
谭行嬉皮笑脸。
辛羿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上了。
战宠驯养户籍管理处坐落在关内西区,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层石砌建筑。
与想象中“冷衙门”的寒酸不同,这里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联邦战士络绎不绝。
门口立着两尊丈许高的石制獬豸,獬豸眼中嵌着拳头大的灵晶,灵光流转,威严而不失气派。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上书九个大字....
战宠驯养户籍管理处。
笔锋遒劲,显然是高手所书。
谭行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各种兽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上的灵能灯阵将每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正对大门是一排长长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七八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左侧是一面巨大的灵能光幕,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类战宠的登记编号、归属小队、战斗力评级和当前位置。
右侧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笼舍.......那是临时寄养区。
寄养区里,各种战宠形态各异,热闹非凡。
最靠外的笼舍里,一头通体赤红的火羽鹰正慵懒地梳理羽毛,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它旁边是一只通体银白的霜狼,正趴在地上打盹,呼出的寒气在笼舍底部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再往里,还有一头体型不大的岩甲蜥蜴,正埋头啃着一块灵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只巴掌大的灵光蝶,翅膀上的光纹明灭不定,引来几个年轻女武者驻足围观。
“让让!麻烦让让!”
一个身穿巡游战甲的高大武者从谭行身边挤过,怀里抱着一只昏昏欲睡的玄冰貂,急匆匆地往柜台走去。
“老张,又来寄养?”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没办法!急着去报备任务,半天就回。”
那武者把玄冰貂往柜台上一放:
“老规矩,单间,加冰床,每天两块兽核。”
“记账上了。回来记得结。”
“妥!”
武者转身大步离去,那只玄冰貂窝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谭行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地方……这么热闹?”
完颜拈花双手插兜,目光扫过寄养区:
“正常。巡游小队回来报备任务时,战宠不便携带,只能寄养。有些小队甚至专门在关内租了饲养位。”
“你怎么知道?”
谭行诧异。
“来之前查过资料。”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
“毕竟要养大蜈,总得知道规矩。”
龚尊竖起大拇指:“6”
辛羿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寄养区最深处.......那里有一排明显规格更高的独立笼舍,门口的铭牌上刻着“军籍战宠专用”的字样。
其中一个笼舍里,一头浑身漆黑的暗影豹正安静地卧着,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辛羿眼神微凝:“军籍战宠。”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中露出一丝不放心。
“你们是来等级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台深处传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柜台后探出头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口的铜质徽章擦得锃亮,上面刻着“战宠管理·资深专员·首席”的字样。
老头目光如炬,在四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谭行脖子上盘着的大蜈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百足金蜈?变异的?”
谭行一愣:“老爷子好眼力!”
老头哼了一声,从柜台后走出来,绕着谭行转了一圈,目光始终没离开大蜈。
大蜈被盯得不耐烦了,从领口探出脑袋,冲老头龇了龇牙.......那两排细碎如针尖的牙齿寒光闪烁。
老头不惊反喜,伸手敲了敲大蜈的甲壳,侧耳听了听回声,又捏了捏尾巴尖,手法娴熟得像在挑西瓜。
“骨骼密度远超同龄,甲壳灵能导性极佳,触角分叉十二节.......这是三代以上的变异种。”
老头收回手,看着谭行:
“小子,这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二十三区,捡的。”谭行实话实说。
老头嘴角抽了抽:“捡的?你他妈捡一个给我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来干什么?登记?寄养?还是看病?”
“上军籍!”
谭行把大蜈从脖子上揪下来,双手捧着递到老头面前:
“正式编制!吃军粮拿军饷那种!”
老头盯着大蜈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谭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转身朝柜台走去:
“跟我来。军籍登记在三楼。”
四人跟着老头穿过大厅,朝楼梯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和武者向老头打招呼.......
“秦老,我家那只灵猿的饲料该换了。”
“秦首席,麻烦看看我这只雷隼的翅膀是不是骨折了?”
“老秦,三号笼舍的霜狼又跟隔壁的火羽鹰打架了!”
老头一边走一边应付,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饲料去后勤领!雷隼那是换羽期正常现象别大惊小怪!那俩再打架就把它们分开三层楼远!”
谭行看得啧啧称奇:“老爷子,您这面子够大的啊。”
老头头也不回:“老子干这行干了四十年,镇妖关一半的战宠都是我经手的。你那条小蜈蚣要是能活过成年礼,也算在我账上。”
他说着,推开三楼一扇厚重的木门,露出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布置简朴但整洁,墙上挂满了各种战宠的画像和骨骼图谱。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着几摞文件,但码放得整整齐齐。
老头在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崭新的登记册.......封面上烫金印着《战宠军籍注册档案》,翻开最新一页,提起一支灵能笔。
“开始吧。”
接下来的流程与之前类似:姓名、品种、年龄、来历、战绩核验。
谭行将巡游日志调出,老头仔细核验后,又让大蜈展示了形体变化能力.......这次是在一间专门的测试室里,四面墙壁刻满了加固灵阵,足够容纳大蜈伸展到三十丈。
老头站在观测台后,看着那条百丈巨蜈在测试室里翻腾,手中的灵能笔微微颤抖。
“……变形系异种,极度稀有。”
他在登记册上写下鉴定结论,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震撼过的老人:
“百足金蜈变异亚种,暂命名‘六眸金蜈’,形体变化范围:一尺至三十丈以上(待测上限)。
建议评级:待定。”
他合上册子,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枚银章和一枚铜章,放到桌上。
“军籍认证编号:ZGC-0497。”
谭行接过银章,小心翼翼地别在大蜈的甲壳缝隙间。
银章严丝合缝地卡住,灵能纹路微微一亮,似乎是认主成功。
大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章,尾巴尖兴奋地甩了两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咕.......”。
老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板起脸:
“军粮配给每月十五块标准兽核.......军籍战宠的待遇比普通寄养高五成。另外,它现在有资格使用三楼的军籍专用寄养区,收费减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谭行脸上,语气罕见地认真:
“小子,这小东西不一般。好好养。镇妖关开关至今,军籍战宠一共四十九头,能变形的一个没有。它是头一份。”
谭行把铜章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老爷子放心,我们家大蜈,以后绝对是镇妖关的骄傲!”
老头翻了个白眼:“别把我三楼的测试室拆了就算积德。”
大蜈听懂了,赶紧从测试室地板上缩回手臂大小,灵巧地窜上谭行肩膀,盘成乌金项圈。只是这次,项圈上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银章。
完颜拈花看着那枚银章,露出一丝笑意:
“挺配。”
龚尊点头:“比咱们的军衔徽章都好看。”
辛羿伸手摸了摸大蜈的脑袋,大蜈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谭行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走!去参谋部!让那帮老头子看看,咱们圣血天使,连战宠都是有编制的!”
四人转身下楼。
穿过一楼大厅时,寄养区里那只玄冰貂忽然抬起头,朝大蜈的方向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大蜈从谭行领口探出脑袋,朝玄冰貂呲了呲牙。
玄冰貂立刻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头站在三楼窗口,目送四人走出管理处大门,沉默良久。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本泛黄的《异兽驯养图鉴》,翻到百足金蜈那一页,拿起笔,在空白处工工整整地添了一行字:
“变异种·变形系·军籍认证ZGC-0497·主属圣血天使小队·观测中。”
写完后,他看了又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园丁看到奇花异草破土而出时的欣慰。
窗外,阳光正好。
管理处大厅里人来人往,战宠啼鸣、武者谈笑、工作人员应答.......各色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镇妖关特有的日常交响曲。
而那枚银章上的编号“0497”,自此正式载入战宠军籍档案。
谭行美滋滋地摸着脖子上盘着的大蜈,手指时不时拨弄一下那枚银光闪闪的军籍徽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看见没?0497!镇妖关第四十九头军籍战宠!咱家大蜈排面!”
大蜈配合地昂起脑袋,尾巴尖得意地甩了甩,一副“本蜈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的模样。
四人说说笑笑,朝管理处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温柔,却透着几分急切。
像春风拂过湖面,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请问,您是谭行少校吗?”
谭行脚步一顿,几人同时转身。
身后站着一名少女。
一袭白色武士服,裁剪得体,将纤细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干净利落。
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后颈。
五官精致却不显柔弱,眉眼间带着一丝英气.......好看,但不好惹。
她的肩头,站着一头通体雪白的鹰。
那鹰体型不大,约莫成人小臂高,但神俊非常。
羽毛洁白如新雪,在灵能灯下泛着淡淡光泽,一双金红色的鹰眸锐利如刀,正歪头打量着谭行四人。
白鹰爪子上,同样戴着一枚银色徽章.......军籍战宠。
谭行一愣,疑惑回应:
“你好,我是谭行。你找我?”
少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白色武士服的下摆在走动间轻轻翻飞。
她在谭行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却不显刻意。
“冒昧打扰了。我叫顾盼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请问……您能联系到马乙雄吗?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哈?!”
谭行瞪大了眼睛:
“你找潇洒……呃,你找马乙雄?”
顾盼秋用力点头,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对,就是他。他的通讯终端一直关着,我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听说您和他关系很好,正好碰见您了,所以……”
谭行挠了挠头,正想开口,完颜拈花忽然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谭行听清:
“顾盼秋……我听过。联邦御兽世家顾家这一代的长女,御兽天赋极高,好像她的武骨是什么‘聆听万物’……反正挺牛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角度分明是在憋笑:
“而且……和老马那孙子有婚约.....是当年烈阳天王和顾家家主顾盼雄亲自定的。”
谭行瞳孔地震。
龚尊倒吸一口凉气。
辛羿眉头微微一挑,瞬间掏出随身小本本,看向顾盼秋,一脸“你快说,我记着呢”的架势。
“婚约?!”
谭行差点没绷住,声音都高了八度,随即赶紧压低,转头瞪向完颜拈花:;
“你说潇洒有婚约??”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点头:
“千真万确。”
“那他怎么没说过……”
谭行话说一半,忽然闭上嘴。
顾盼秋眼看着几人窃窃私语,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轻咳一声,大大方方地说道: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没错,我和马乙雄有婚约。虽然……那家伙好像不太当回事。”
她说到“不太当回事”时,语气里没有委屈,而是.......不服气。
那种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放鸽子过的不服气。
“我就是想找他问问,为什么当年在订婚宴上偷偷跑去北疆,直到现在也不愿意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