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2/2)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老子死不了。”
“因为老子.........”
血浮屠猛然指向迪哈斯,刀锋上的归墟真元翻涌升腾:
“同级无敌!”
话音落下,角斗场中央的血色光幕猛然收缩,将谭行和迪哈斯笼罩在内。
战斗,开始。
迪哈斯活了数千年,吞噬过无数生灵,毁灭过无数城池,在疫灵族的祭祀序列中排名第二。
它的实力,和弥撒吞穆尔不相上下。
它是纯粹的战争机器,每一寸腐烂的身躯都是为杀戮而生,每一口瘟疫吐息都能让一支军队化为脓水。
但此刻,它面对的是一个刚刚宰了一个中位神只的疯子。
而且这个疯子的体内,正翻涌着一种让它本能恐惧的力量。
“血煞归元.........八重血路,开!”
谭行脚下的血光炸开,八道血色纹路从脚底蔓延到全身,速度暴涨。
“覆甲为血.........显!”
血色的战甲从皮肤下浮现,一片片甲叶如活物般覆盖全身,流转着粘稠的血光。
“怒焰缠身.........燃!”
黑色的归墟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缠绕在血浮屠上,缠绕在他每一寸肌骨上。
“血愈之体.........启!”
四道神通,全开。
谭行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迪哈斯瞳孔骤缩。
它终于明白为什么弥撒吞穆尔会死在这个人类手上了。
不是因为弥撒弱。
是因为这个人类.........太邪门。
“疫潮.........瘟绿天幕!”
迪哈斯不再保留,张开腐烂的双臂,无穷无尽的瘟绿毒雾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毒雾云层,朝着谭行压下来。
这是它的瘴毒领域。
在瘟绿天幕笼罩的范围内,一切生灵都会持续被毒瘴侵蚀,实力会不断下降,而它自己的恢复能力会暴涨到近乎不死的程度。
谭行看着那片压下来的毒雾,笑了。
他一刀劈出。
血浮屠刀身上的归墟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黑色火龙,咆哮着冲入瘟绿天幕。
瘟绿毒雾与归墟火焰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黑色的火焰在吞噬毒雾。
不是驱逐,不是净化.........是吞噬。
归墟真元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物归墟。
一切能量,皆可吞噬。
迪哈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域被那片黑色火焰一口一口地吃掉,速度不快,但坚定得让它绝望。
它想打断谭行。
但谭行的刀已经劈过来了。
“铛.........!”
迪哈斯的利爪与血浮屠碰撞,绿血四溅。
它感觉到了.........那股掠夺的力量。
每一刀碰撞,它的邪能都在减少。
而对面那个人类,每一刀都在变强。
“你……你在吞噬我的力量?!”
迪哈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谭行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迪哈斯的要害:
“老子刚才宰的弥撒吞穆尔,祂也和你一样废话!”
“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谭行的刀已经劈到了它面前。
迪哈斯咬牙格挡,利爪与血浮屠碰撞出刺目的火星。
但这一次,它挡住了一刀,却没能挡住第二刀。
谭行的刀太快了。
他的刀法没有套路,没有章法,每一刀都是最直接、最狠辣的劈斩,但偏偏每一刀都卡在迪哈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间隙。
迪哈斯活了数千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它面对过的人族高手,每一个都有固定的战斗风格,每一个都有可以预判的套路。
但谭行没有。
他的每一刀都是即兴发挥,每一刀都是根据战场形势临时起意。
但他的身体,偏偏能在万分之一个呼吸间,完成最完美的出刀。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
这是.........本能。
战斗的本能。
“噗嗤.........!”
第五十七刀,迪哈斯的左臂被齐肩斩断。
瘟绿的血液喷涌如泉。
迪哈斯惨叫着后退,断臂处的归墟火焰疯狂灼烧,阻止它的瘟疫之力修复伤口。
谭行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滴血的血浮屠,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在毒上点满了技能点。”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像是在和对手聊天:
“恢复快,伤害高,范围大。”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迪哈斯,眼神冰冷如刀:
“你的近战,比弥撒吞穆尔还菜。”
迪哈斯脸色铁青。
它想反驳,但无法反驳。
因为谭行说的是事实。
疫灵族的战士,从来不是靠近战取胜的。
它们的优势是瘟疫,是疾病,是无穷无尽的消耗战。
但在血神角斗场上,它的毒瘴领域被谭行的归墟火焰克制。
它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近身厮杀。
而它在这个领域,连弥撒吞穆尔都不如。
“不可能……”
迪哈斯喃喃自语,疯狂催动瘟疫之力修复断臂,但归墟火焰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伤口,每一次修复都会被重新烧毁。
谭行一步步朝它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血浮屠拖在地上,刀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色沟壑。
“我给你一个机会。”
谭行停在三步之外,血浮屠抬起,刀尖直指迪哈斯的眉心:
“自爆。”
“像弥撒吞穆尔一样,自爆。”
“说不定能拉我一起死。”
迪哈斯的瞳孔骤缩。
它看到了谭行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战士的尊重,不是猎人的怜悯。
那是.........期待。
这个人类,在期待它自爆。
为什么?
迪哈斯不知道。
但它本能地感觉到,如果它真的自爆,等待它的不会是“同归于尽”。
而是这个人类更进一步的.........
吞噬。
它打了个寒颤。
“不……我不……”
话音未落,谭行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刀,谭行用了全力。
归墟真元、血煞之气……他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中。
血浮屠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暴涨到极致,黑色的归墟火焰翻涌升腾,刀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迪哈斯本能地举起独臂格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迪哈斯的右臂,也断了。
瘟绿血液狂涌,巨大的身躯轰然后退,踉跄着撞在角斗场的边缘。
它瘫坐在血泊中,断臂处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瘟疫之力被压制到几乎无法运转。
它抬起头,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谭行。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只有冰冷的、纯粹的、近乎神圣的.........杀意。
“韦……韦正……”
迪哈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恐惧,不甘,悔恨。
它后悔。
后悔没有第一时间逃离那个战场。
后悔没有在谭行出现的那一刻就全力爆发,挣脱血色光柱。
后悔.........
但它没有机会了。
“疫潮冕下……不会放过你的……”
迪哈斯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在垂死呓语,又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祂……祂会找到你……祂会……”
“行了行了。”
谭行不耐烦地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嫌弃:
“每个被我砍死的异族都这么说,都说祂们的神会来找老子...”
“疫潮?吞星?骸王?虫母?”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这帮异族,能不能憋点新词?”
迪哈斯愣住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谭行没有给它机会。
血浮屠高高举起,刀身之上,归墟火焰轰然炸开,燃至极致.........血色与黑色交织的刀芒撕裂虚空。
“疼是正常的。”
谭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一下就过去了……你忍忍。”
刀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线,从迪哈斯的眉心笔直划下。
瘟绿的邪血如瀑喷涌,却在角斗场的血色光芒中瞬间蒸腾、化灰、消散。
腐肺·迪哈斯.........疫灵族三大祭祀之一,活了数千年的中位邪神.........
身躯自中而裂,一分为二。
轰然倒地。
陨落。
谭行以命魂为赌注,发起荣耀一战。
双方相同境界。
谭行,斩之。
角斗场中央,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色的光,静静洒落在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上。
然后.........
“吼.........!”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厮杀者的嘶吼、刀兵交击的轰鸣、濒死者的狂笑,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片惊涛骇浪般的声浪。
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纷纷起身,看向谭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尊敬。
不是对实力的敬畏。
是对一个战士的尊重。
能连续两次在血神角斗场斩杀同境对手的战士,值得任何尊重。
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们沉默如渊。
但他们的目光,都锁在那个赤裸的身影上。
第一序列之上,七尊王座,六道虚影。
吞星、夜祟、陀佛、魔魇皆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忌惮。
而恶怖则是仰天大笑。
笑声如雷霆滚滚,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颤抖。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人心口:
“连续两个中位!人类!你是吾见过纯度最高的战士!”
谭行站在血泊中,浑身是绿血,光着膀子,扛着血浮屠。
抬头看向恶怖,咧嘴一笑:
“恶怖,放心,等我宰完那些杂碎,就去宰你,你等我!”
恶怖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低头看着谭行,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吾等你。”
祂一字一句:
“别让吾等太久。”
谭行懒得再理恶怖。
他抬头看向角斗场上空那双血色双眸,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伟大的血神冕下,您忠诚的寂灭者,又为您献上了一场精彩的厮杀!”
“一尊中位邪神,疫灵族三大祭祀之一,腐肺·迪哈斯!”
“怎么样?够份量吧?”
“那赏赐.........”
他搓了搓手指,笑得像个讨薪的农民工:
“是不是该……意思意思了?”
角斗场安静了一瞬。
第四序列的战魂虚影集体噤声,第三序列的称号英灵们面面相觑,第二序列的王座之影魂影震颤。
第一序列之上,吞星虚影嘴角抽搐,夜祟脸色铁青,陀佛的笑容僵在脸上。
恶怖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血神没有回应。
但那双血色双眸……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谭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金主爸爸不高兴了。
他赶紧咧嘴一笑,摆手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伟大的血神冕下慷慨大方,赏赐已经足够,忠诚的寂灭者感激不尽!”
“下次,下次一定给您献上更精彩的厮杀!”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巨力从虚空中涌出,精准地踹在他屁股上。
谭行整个人横飞出去,眼前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恶怖的大笑,吞星的冷哼,夜祟的阴阳怪气,以及谭虎担心的大叫“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第六战线,赵无极正在指挥部队清扫残敌,迪哈斯的消失让疫灵族阵线彻底崩溃,人族的反攻势如破竹。
他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
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是瘟绿邪能,不是星灵星光,是血色的、暴戾的、纯粹的杀戮之气。
“散开!”
他一声暴喝,拉着韩青暴退数十丈。
下一瞬,一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两人之前站立的位置。
光柱散去,一个赤裸的身影砸在深坑中央。
谭行躺在坑底,浑身绿血,头发烧焦了一半,像条死狗一样摊着。
他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眨了眨眼。
然后咧嘴笑了。
“妈的……这次还行,给我踹回原地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血浮屠死死握在手中,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微弱得几乎要熄灭,但仍在顽强地跳动。
赵无极和韩青站在深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个狼狈到极点的人类。
韩青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杀了迪哈斯?”
谭行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身穿金色战甲的身影,露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笑容:
“不然呢??”
韩青倒吸一口凉气。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
他看着谭行,目光复杂。
良久,他后退一步,右手握拳,贴在胸口,微微躬身:
“霸拳天王麾下,王卫统领,赵无极.........”
“代表第六战线全体将士,感谢谭少校,斩杀邪神。”
韩青愣了一下,也摘下头盔,同样躬身。
谭行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从坑里爬出来。
“别别别,二位统领别这样,搞得像遗体告别似的。”
“我还喘气儿呢。”
赵无极直起身,看着谭行那一身狼狈相,嘴角抽了抽:
“谭少校,你……要不要先找件衣服?”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光着脚,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借来的、大了两码的、还在往下滴绿血的裤子。
难得老脸一红:
“……麻烦赵统领了。”
韩青憋着笑,转身去取衣服。
赵无极站在原地,递了根烟过来。
谭行接过,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像两条灰色的龙。
“谭少校。”
赵无极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眯眼看着远处溃逃的疫灵族残兵,语气激动:
“迪哈斯……真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么杀的?”
谭行叼着烟,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想学?”
赵无极嘴角一抽,没接话。
他想问的多了.........天人境砍中位邪神,这他妈是天方夜谭。
还有那尊血色宫殿是什么?
为什么和谭行一起消失?
但他知道,有些事,问了也白问。
韩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军装。
谭行接过来,三两下套上,大小刚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叼着烟,眯眼看向第七战线的方向:
“赵统领,那边还有一尊祭祀?”
“瘴毒·阿苏拉。”
谭行咧嘴笑了,把烟头掐灭在掌心,血光一闪,灰烬散尽。
“行。”
他转身,朝第七战线的方向走去,背对着两位统领摆了摆手:
“我休息会,然后再去把那一尊也宰了。”
赵无极和韩青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疯子,来真的。
远处,炮火还在轰鸣。
第六战线的反击已经全面展开,人族的旗帜在硝烟中重新竖起。
谭行走在焦土上,军装崭新,血浮屠扛在肩上,嘴里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风中散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战场的硝烟里。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林狗,酒备好。”
“这次兄弟我要搞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