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完整一心·初盛(2/2)
大山把碗放下,站起来,朝洛青州鞠了一躬。洛青州没抬头,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秦蒹葭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吃吧。明天有劲。”
大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里有红枣,有红豆,有花生米,有桂圆肉。甜。
第二天一早,大山就起来了。他生了火,拉风箱,把铁烧得红红的。小满教他打锄头,先打刃口,再打柄套,再淬火。大山学得慢,但认真。一上午打了一把,刃口歪了,柄套裂了。他拆了重打。下午又打了一把,刃口正了,柄套焊住了。但还粗糙。
“再打。”小满说。
大山又打了一把,第三把。刃口利了,柄套稳了,锤痕匀了。小满看了看,点点头。洛青州走过来,拿起锄头,挥了挥,不轻不重。
“行了。”他把锄头放在架子上。
大山看着那把锄头。他打的第一把锄头,挂在墙上,和张叔的锤子隔着不远。
傍晚,赵德厚回来,看见墙上的新锄头,取下来,掂了掂。
“大山的?”
“嗯。”
“我买了。”
他付了钱,扛着锄头去菜地,刨了几下。土翻了,锄头没卷刃。他扛回来,挂在自家墙上。
完整一心在院子里,感知着这个傍晚。它感知到一种接纳。他买他的锄头,用他的锄头刨地。刨了,就是认了。
春耕过去了,铁铺的活儿少了些。大山已经能独立打锄头了,打的锄头有人来买,不再只是赵德厚买。他打的一把锄头,被邻村的人买走,那人说:“比镇上铺子的好。”大山听了,笑了好几天。
晚上,洛青州坐在灶台边,小满和大山蹲在旁边剥蒜。秦蒹葭在切菜,赵德厚在编筐。屋里暖烘烘的,油灯亮着,炉火红红的。
“小满,你多大了?”赵德厚问。
“十六。”
“不小了。该说媳妇了。”
小满低下头,不说话。大山在旁边笑。
“你笑什么?你也不小了。”赵德厚瞪了他一眼。
“我没钱。”
“让你师傅给你攒。你打的锄头卖了,钱攒着,够了就说媳妇。”
小满把剥好的蒜放在碗里,站起来。“我不要。我要打铁。”
赵德厚没说话。洛青州也没说话。秦蒹葭切着菜,刀快,笃笃笃。
完整一心在屋里,感知着这个夜晚。它感知到一种未来。他们会长大,会成家,会有孩子。铁铺会一直开下去。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大山已经把火生好了,拉着风箱。呼——哧,呼——哧。小满端粥进来,放在砧上。赵德厚摆好了菜摊,秦蒹葭的粥铺热气往外涌。
铁铺里三个人,两张砧,炉火红红的。墙上的工具挂得满满当当,老张的锤子,小满的锤子,大山的铲子。还有新打的锄头、镰刀、犁头,一排一排,亮闪闪的。
大山蹲在地上,拿木棍写字。今天学的是“盛”,茂盛的盛。
“皿字底,上面一个成。成皿,盛。”
他写了一个“盛”,笔画多,挤在一起,但认得出来。
洛青州看着那个字。茂盛,兴盛,旺盛。铁铺盛了,日子盛了。
完整一心轻声说:“六百六十七章,日子在继续。从春耕到锄头,从一块钱到一把镰刀。墙上的工具多了,人的手艺长了。盛了,就好了。
完整不是结束。完整是开始。开始打锄头,开始卖钱,开始攒。攒着,就有以后了。
故事还在继续。”
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新的锄头。洛青州打铁,小满打铁,大山打铁。赵德厚卖菜,秦蒹葭煮粥。一条街,暖洋洋的。
完整一心,初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