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鼠道人”(1/2)
“七手夜叉龙飞——果然名不虚传!一人独战罗浮七仙之四,竟能不落下风,这等手段,当真是天人也!”
“可不是嘛!你瞧瞧那二十四口飞剑,黑气漫天,绿火灼空,连峨眉那几位成名已久的绝顶散仙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龙飞师兄如此神威,实乃我邪道之中流砥柱,有他在,峨眉休想踏进慈云寺一步!”
“龙飞师兄便是我邪道气运所钟!这些年正道处处压我们一头,今日总算扬眉吐气,让那些自命不凡的名门正派也尝尝被人压着打的滋味!”
“噫?智通那老秃驴呢?龙飞师兄和诸位同门在外头与峨眉拼死拼活,他倒好,溜得比兔子还快!方才还在那儿喊‘以和为贵’,一转眼人影子都没了——早就听说智通胆小如鼠,今日一见,也果然名不虚传!”
慈云寺的外墙上,
密密麻麻趴满了没有前去参战的邪道强人。
有的踩着飞剑悬在半空,
有的趴在墙头垛口后头只探出半个脑袋,
有的索性骑在墙脊上,
伸长了脖子朝西北方向那片被剑光映得五彩斑斓的雪空张望。
他们议论纷纷,
有的惊叹于龙飞的强横,
有的庆幸自己没冲上去送死,
有的则忙着嘲笑智通这个方丈当得窝囊,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朴灿国也在人群中。
他占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背靠着一根冰凉的石柱,目光越过层层飞雪落在远方的战场上。
龙飞那二十四口阴魂剑正在雪空中来回穿梭,
黑绿邪气与佛门金光、三道散仙剑光撞在一处,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大片刺眼的光雨。
朴灿国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忽然一拍大腿,
满脸困惑地脱口而出:“不是——这不合理啊!不是说好的正强邪弱吗?峨眉是天下正道魁首,罗浮七仙哪个不是成名多年的绝顶散仙?怎么四个人合起来,被一个散仙中等的龙飞压着打?这不科学,这剧本不对啊!”
他说完,
便下意识地偏过头,
望向身旁那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雅利安负手而立,
神色平淡,
一双狭长的凤眸不惊不澜地望着远方的战场,
仿佛眼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散仙对决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皮影戏。
朴灿国与他相处几日,
已摸透了一个规律——
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问他准没错。
果然,
雅利安开口了。
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首先,邪道没有那么多龙飞。其次——”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二十四口仍在疯狂撕扯的阴魂剑上,
语调忽然沉了几分,“也并不是龙飞这个人强。是他手中那二十四口飞剑强。那二十四口剑名唤‘九子母阴魂剑’,是镇山之宝——不是寻常的镇山之宝,是镇山之宝中的顶格存在。每一口剑中都封着一对亲生母子的冤魂怨气,以子母相生相克为引,以生离死别之痛为炉,炼成即巅峰,地仙之下几乎横压一切。”
他转过头,
望着朴灿国那张越来越失望的脸,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你也不要觉得邪道满大街都是这种级别的法宝。你仔细看看——罗浮七仙手中,有一柄镇山之宝吗?以峨眉的家底,集三代之力也不过给齐金蝉炼了一柄鸳鸯霹雳剑。镇山之宝的稀缺,远超你的想象。整个邪道,包括龙飞在内,散仙中拥有镇山之宝的人数,一把手就能数得过来。”
“哦——搞了半天,不是邪道变强了,是龙飞拿了一把别人都没有的神器。”
朴灿国那张写满期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白高兴一场的失望溢于言表。
他耸了耸肩,
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望向远方那片剑光翻涌的战场。
就在这时,雅利安忽然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漫天鹅毛大雪仍旧不紧不慢地落着,
东方天际已经大亮。
他收回目光,
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上了一种淡淡的正色:“时间到了。”
“啊?”
朴灿国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脸上那份吊儿郎当的神色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压在镇定底下的、难以掩饰的慌乱:
“呃——是!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他一边说,
一边目光飞快地向慈云寺外墙上那些密密麻麻趴着的邪道强人扫去。
扫了一圈,没找到。
再扫一圈,还是没有。
他的声音都开始发紧了:“不见了——他不见了!刚刚明明还蹲在那儿,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没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他是不是——跑了?!”
“别慌。在你左手边三百米,那棵梧桐树上。枝丫太密,你方才没看仔细。”
雅利安的声音像一瓢凉水浇在朴灿国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心上,
及时而有效。
只是说完之后,
他微微垂下眼帘,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觉得宋宁带着这群队友是怎么打赢碧筠庵这一战的?
朴灿国顺着雅利安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在那棵挂满冰凌的老梧桐树上,一根斜斜伸出的粗壮枝丫上,蹲着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瘦小身影。
那人五短身材,尖嘴猴腮,两条稀疏的山羊胡在风中一翘一翘,一对绿豆大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盯着远方的战场,看得极为专注,浑然没有察觉身后已有两双眼睛锁死了他。
“呼——”
朴灿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重新塞回胸腔里。
他低声对雅利安道了句“多谢”,
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杏黄僧袍,
将衣襟拢整齐,
又将袖口的褶皱一一抚平,
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迈步向那棵梧桐树走去。
“踏。”
他在树下站定,
双手合十,
腰身微躬,
脸上堆起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
语调放得又低又缓,
像极了一个在长辈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的老实晚辈:
“云水堂首席执事朴灿国——见过鼠道人师叔。”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像是一个胆小的人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念错台词。
那蹲在枝丫上的瘦小道人闻言,
将远眺的视线收了回来,低头望着树下这个陌生的年轻僧人。
那双绿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两撇山羊胡翘了翘,
声音尖细而警觉:“你……找我作甚?”
“师尊智通有事相商,特遣弟子前来请师叔移步一叙。”
朴灿国将腰躬得更低了些。
“智通找我?”
鼠道人丁蓉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他从小鼻孔里哼了一个音,“他找我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这儿说?”
“这个……弟子不敢妄自揣测师尊用意,只知师尊要弟子前来相请。还望师叔莫让弟子为难。”
他直起身,
微微侧了侧头,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哦对了——听师尊那意思,好像是巫山神女峰烛炎洞的山水道人来了。师尊特意让弟子来请师叔过去,说是一起见见故人。”
“我山水师叔来了?!”
鼠道人的眼睛骤然一亮,
那份警觉与疑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半,“当真?”
“师尊亲口所言,弟子不敢妄传。”
朴灿国垂首答道。
“刷——”
鼠道人再不迟疑,
翻身从树上跳下来,
轻飘飘地落在朴灿国面前,
那双绿豆眼里已没了警觉,
只剩下一股压不住的殷切与欣喜:“快带我去。”
“踏踏踏踏……”
朴灿国应了一声是,
便转身引着鼠道人穿过慈云寺层层叠叠的院落,
穿过那些仍在墙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邪修群,
穿过几道曲曲折折的回廊,
最终走进一间偏僻而陈旧的禅房。
禅房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和几把歪斜的椅子。
“哒哒哒——哒!”
朴灿国走到墙角,
手指在某块青砖上按了三短一长,
只听一阵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木桌下方那几块青砖缓缓向下沉降,露出一道幽暗的石阶。
石阶向下,
深不可测,
两侧壁上每隔十余步嵌着一盏长明灯,
灯火昏黄如豆,将整条密道映得明明暗暗。
“师叔,请跟我来。”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密道中来回碰撞
——
一个轻,一个沉;
一个笃定,一个迟疑。
刚刚走了十几息,
鼠道人忽然放慢了脚步,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转了一圈,
开口时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
“这地方怎么如此偏僻?见个故人罢了,何必藏到这地底下来,黑灯瞎火的。为何不在那秘境暖阁里见?”
朴灿国脚步不停,
语气自然而从容,
仿佛这个问题早在意料之中:“师叔有所不知。那秘境前些日子被峨眉破开过一次,禁制已不稳固,智通师尊担心会被峨眉窥探。此处是师尊专门为山水师叔备下的密室,是整个慈云寺最安全的地方。师尊说,山水师叔此番来援,干系重大,须得给峨眉来个措手不及,万万不能在开战之前走漏风声——所以才委屈师叔多走这几步路。”
“哦。”
鼠道人点了点头,
绿豆眼又转了一圈。
沉默了约莫七八步的功夫,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随口闲聊家常:“师侄——你见过我山水师叔没有?他如今还是不是那般胖?他得了一种怪病,遍访名医也不见效,肥得像头大象,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重。”
朴灿国心想这下总算问到了自己准备过的题,
毫不犹豫地接口答道:“啊?弟子见过山水师祖一面。可弟子瞧他……挺瘦的啊。瘦得跟麻秆儿似的,与师叔说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莫不是师叔记错了?”
他话音未落,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刷——”
鼠道人那只干瘦如枯柴的手掌已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阴寒之力顺着那五根手指透入朴灿国脖颈,
直渗骨髓,激得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鼠道人凑近他耳边,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把戏之后不急不躁的从容,
那声音像是老鼠在夜里啃木头,
尖细而瘆人,一字一字往他耳孔里钻:“小子——你最好跟我实话实说。你把我引到这地底下来,到底图什么?”
朴灿国浑身一僵,
冷汗一瞬间便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回头,
却被那只掐在后颈上的手按得动弹不得,
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里满是无辜与不知所措:“鼠、鼠道人师叔——弟子不、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就是师尊让弟子来请师叔的,弟子只是个传话的……”
“你传个屁的话。”
鼠道人的冷笑又阴了一层,
那两根山羊胡几乎戳到了朴灿国的耳根上,“我好心给你透个底吧——你方才说山水师叔瘦得像麻秆,那是他三年前的模样。三年前他确实瘦。可就在三年前,他得了一场怪病,从此肥得像头大象,少说八百斤往上,连走路都要两个弟子扶着。你说你刚刚个才见过他——你见的那个瘦麻秆,是从哪个土里刨出来的?”
朴灿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嘴张了张,
又合上,半天才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解释:“那……那可能是弟子记错了、记混了……智通师尊当时带着两人,一人肥胖如象,一人瘦去麻杆,我可能错认山水师叔了……”
鼠道人没有接他的话。
他捏着朴灿国的后颈,
就像捏着一只随时可以掐死的小鸡崽子,然后开始笑。
先是无声地咧嘴,
然后呵呵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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