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盛典之下(2/2)
她说着,指尖在姐姐腰带上极轻地画了一个圈,像在用指腹描摹那件正红翟衣的纹路。
“姐姐当上皇太女了,以后可就是储君了,比我高了整整一头……姐姐可不许偷跑。”
“我也是元婴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吴怀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银灰色的眸子里那层薄冰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她垂下眼,没有侧头,也没有推开妹妹的手,只压低了声音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别胡说......”她说着,指尖从姐姐的玉带上滑下来,极其自然地捻住姐姐垂在膝侧的玉组佩穗子,轻轻拢在指间摩挲着,像在把玩一件终于够到了的旧物。
“再说,今日是姐姐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闭关的时候一直在想,万一姐姐被册封了,头也不回地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原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层软糯的糖壳忽然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点点淬过冰的底色。
“我可不想一个人留在原地。所以我就来了。”
她在姐姐耳畔的温热吐息忽然变得极轻,轻到像一根丝线绷到了极限。
“姐姐去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姐姐当上皇太女,我就坐在你身后的位置。”
“你走你的路,我在你的影子里走。
吴怀夏没有答话。
她只是极轻地侧了一下头,让妹妹的鼻尖从自己颈侧滑开半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站好。礼官在看了。”
吴怀秋微微噘了噘嘴,却没有再缠。
她退后半步,赤足踩在紫檀台面上,墨紫流仙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腕间空荡荡的银铃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她就那么站在姐姐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永远不会被风刮走的暗影,安静地、偏执地钉在那里。
吴怀瑾站在观礼席第三排的立柱阴影里,月白锦袍外罩着德妃缝制的墨色大氅,银狐毛领被风拂得微动。
他今日没刻意装病弱,也没出头露脸,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像个寻常来观礼的皇子,不扎眼,也不惹眼。
昨夜戌时,他便感知到太庙封印的地脉灵枢里多了一缕极淡的外力扰动。
不是自然松动,是有人以极精妙的手法碰了阵眼,力道藏在地脉紊流里,稍不留意便会错漏。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广成子。
皇后递过去的两枚晦影石终于派上了用场,专挑册封大典万众瞩目之时,借封印最受关注的关口引动裂隙,好趁乱取走井底的魔神本源。
他没拦。
一来想看看广成子到底有多少底气,敢在父皇眼皮底下动太庙封印;二来更想摸清父皇对这封印的掌控底线,是会第一时间出手镇压,还是要借着这场异动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