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贺（2/2）

他已经多少年没过过生日了？

十年？十二年？

记不清了。

小时候没人给他过。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在六月一号这天什么都不想，就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日子。

可是今天……

“临哥你愣着干嘛？快过来吹蜡烛啊。”杜秋急得直跺脚。

临远机械地走过去，眼睛还瞪得圆圆的，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蛋糕，看着那些气球的字，看着队友们的脸。

周画难得地没有翻白眼：“蛋糕是杜秋选的，别浪费。”

杜秋立刻拆台：“周姐，你明明也参与了！”

周画：“……”

楚青深插话：“队长大人，礼物我们交给你的玩家了，记得拆。”

童枫简短地说了句：“荷官，生日快乐。”

佟正支支吾吾：“生、生日快乐，队长。”

临远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蜡烛要灭了，快快快，快吹呀！”杜秋喊。

临远赶紧弯腰，对着那几根蜡烛吹了一口气。

“呼——”

蜡烛灭了。

“好耶！临哥生日快乐，越长越高！”杜秋兴奋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临远：“……我谢谢你啊！”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些反常。

“你们……”临远的声音有点哑，故作镇定地说，“你们今天装的还挺像的。”

杜秋嘿嘿笑：“那可不，我演技一向好。”

楚青深补刀：“周画小姐差点露馅。”

周画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蛋糕分完了，气球被杜秋拿去绑在喷泉边，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

训练场后面只剩下临远和莫无书。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光从屋檐边缘慢慢褪去。

临远靠在那棵老树下，手里还攥着一小块蛋糕，已经吃了一半，奶油糊在指尖上。

莫无书站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先生。”临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今天要给我过生日。”

莫无书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临远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块蛋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很久没哭过了。

热意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里。

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被记住的感觉。

被在意、被惦记、被人偷偷准备了很久只为了让他笑一下的感觉。他小时候没过过生日。后来也不过了。

他甚至已经忘了过生日是什么感觉。但今天，站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蛋糕面前。

原来被人记住是这种感觉。

“远远。”

临远抬起头。

莫无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他走近一步，把盒子递到临远面前。

“生日快乐。”

临远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临远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张牌。

金色的，红桃七。

他翻过来的时候，发现背面刻着两个字。

是“临远”。

莫无书说：“你可以随身带着，不管在游戏里还是……以后。”

他没有说“以后”是什么。

临远攥着牌，低着头，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字的刻痕。

“先生。”

“嗯。”

“谢谢你。”

莫无书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翘起来的那撮头发。

临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顺着滑下去，扣进指缝里，十指交握。

两个人的手都微微发凉，掌心贴着掌心。

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永远也分不开。

莫无书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远远。”

“嗯。”

“我可以亲你吗？”

“……什么？”

临远的脸“唰”地红了。

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

他急忙把脸别到一边，攥着莫无书手指的力道紧了一点。

莫无书安静地站在暮色里，握着临远的手，等他开口。

“……先生，这种事不用问，我早就说过了。”

莫无书的呼吸顿了一下。

“好，是我记性差，忘记了，对不起远远。

莫无书轻轻托住临远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慢慢凑过去。

他们的鼻尖先碰在一起。

临远下意识闭了眼。

吻落在唇上。

莫无书只贴了一瞬就退开了。

临远忽然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莫无书的脖子，把他拽下来，用力亲了回去。

舌尖尝到一点奶油的味道。

是刚才蛋糕上的。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乱了套。

“远远。”

“……嗯。”

“生日快乐。”

临远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嗯。”他说，“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