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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墨香碎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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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墨香碎玉

“上官姐姐,金玉堂的人把我们封在世纪大厦里了。”电话那头,林翠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电梯井里特有的空洞回响,“他们切断了所有对外网络,电梯停了,消防通道也被从外面焊死——我数过,至少十七个人守在每一层的楼梯口。”

上官婉儿站在蜜缘集团二十八层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桌上摊开的正是昨夜张雨莲从那本同治年间《红楼梦》夹层中剥离出的第二张星图,墨迹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靛青色。

“陈明远呢?”

“去地下车库了,说能从通风管道爬出去。”林翠翠停顿了一下,“张姐姐也在他那边,她……她受伤了。刚才金玉堂的人冲进二十三层展厅,砸了我们的样品柜,玻璃划伤了她的手。”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窗外,南京城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笼罩,紫峰大厦的尖顶隐没在铅灰色的云层里。她看了一眼腕表——九点十七分。三个小时前,蜜缘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刚刚结束,那款以清代内廷玉容方为基础、融合It星图算法改良的“月下芙蓉”面膜预售额破了八千万。

然后金玉堂就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翠翠,听我说。”上官婉儿伸手抚过星图上那些细如发丝的朱砂标记,它们在天文密码的解读下渐渐显露出某种规律——每隔六条弧线,就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墨点,“你在哪一层?”

“三十二楼。上官姐姐,他们——”

电话突然断了。

忙音像一根针,刺进上官婉儿的太阳穴。她攥紧手机,指尖发白。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某种无声的泪痕。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书架上,那枚被红绳系着的九龙玉佩——陈明远今早出门时落在她这里的——突然亮了一下。

温润的玉色中泛起一缕金丝,如游龙惊鸿,转瞬即逝。

上官婉儿猛地转身。

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檀木盒里,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她知道,她从十一岁起就知道——这种光,她见过。那是乾隆五十一年的某个雪夜,和珅在军机处的密室中把玩一枚同样的玉佩时,它也曾这样亮过。

“时空平衡将被打破。”和珅的声音仿佛穿越两百年,在她耳畔低语,“婉儿,你还不明白吗?你们回去,不是巧合。”

上官婉儿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已做了决定。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笔锋落下时,手腕微颤——她在默写那道公式。那道她们四人从清代带回来的、被和珅称作“太虚玄机”的穿越核心算式。墨迹在纸面上晕开,每一个字符都像活物般微微扭动。写到第七行时,书架的格子深处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那本她昨夜从古籍部借来的《两淮盐法志》自行弹开了。

书页翻到夹有干枯海棠花的那一页,泛黄的纸面上,一行朱笔小字正缓缓浮现——像是有人刚刚写上去的。字迹她认得,浓丽而凌厉,钩划间带着军机处奏折里才有的狠辣。

“莫交公式。金玉堂主,我之后人,狼子野心。卿若信我,今夜子时,玉佩向南,自有路。”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枚小小的方孔铜钱。

上官婉儿盯着那枚铜钱,呼吸骤停。这不可能。和珅在一百多年前就已入土——不,不对。她忽然想起月圆之夜,陈明远说的那句话:“九龙玉佩能开通道,但我试过,时间很短,而且……”他当时欲言又止。

而且会折寿。

现在的问题是,和珅的后人怎么会精准地知道世纪大厦的安保布局?发布会的时间地点是上周才定的,蜜缘集团内部只有四个人知道全部细节。除非——上官婉儿的瞳孔缩了一下——除非金玉堂那边,也有一个能看见未来的人。

或者说,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

她抓起手机,拨了张雨莲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

“雨莲,你在哪?”

听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响动。张雨莲的声音有些虚弱:“地下车库b3,东侧配电房。我和明远在一起。他……上官,情况不太好。金玉堂的人带了电击器械,明远为了护我,左臂挨了一下。”

上官婉儿的心猛地揪紧:“伤得重吗?”

“骨裂,但他硬撑着在撬通风口的栅栏。”张雨莲顿了顿,“不过我刚才发现一件事——通风管道的内壁上,有人用刻刀留了字。是乾隆朝的馆阁体,写着‘玉带河,第三闸’。”

玉带河。第三闸。

上官婉儿脑中的星图倏然展开。那张靛青色的天文图里,六条弧线交会之处,恰好对应着南京城明代水关的旧址位置。如果她没记错,玉带河第三闸就在夫子庙以南,那座废弃的钞库街水闸下方。

那里藏着什么?

“雨莲,你们先从通风管出去,到地面后立刻去夫子庙钞库街。记住,不要走大路。”上官婉儿语速极快,“我这就下楼,想办法引开正门的人。翠翠在三十二楼,等会儿我发信号,你们在玉带河汇合。”

“可你的安全——”

“我身上有那幅星图。”上官婉儿看着桌上铺开的靛青卷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他们冲这个来的,我拿着图,他们就会追我。你们才有机会。”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小瓷瓶。那是从清代带回来的最后一批“绛雪膏”,抹在皮肤上能暂时改变体表温度——红外探测器会将她认成一堵墙。她将膏体快速涂满手臂和颈侧,然后将星图仔细折好,放入内袋。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枚九龙玉佩。

金丝还在流动。玉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去看,心跳如鼓——

“丙午年七月初九,卿当见一人,黑衣,左眉有痣。信他。”

今天是丙午年七月初八。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走廊里静得可怕。二十八层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应急灯在尽头投下惨绿的光。她贴着墙壁移动,凝雪膏让她的体温降到十七度,脚步声被厚地毯吞没。电梯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耳麦,墨镜,后腰鼓出枪套的轮廓。

她拐进消防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到了二十层,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左手拿着一把折扇,右手——上官婉儿的瞳孔骤缩——右手袖口露出一截玉镯,那玉色和九龙玉佩一模一样。

“上官小姐。”男人笑了一下,左眉上一颗黑痣清晰可见,“等你多时了。我叫张之洞——当然,这不是我本名。你手里那幅星图,可否借我一观?”

上官婉儿后背紧贴墙壁,掌心全是冷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今早的发布会上,后排角落坐着一个始终没抬头的男人,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你是和珅的后人,还是——”

“兼而有之。”张之洞展开折扇,扇面上画的正是那张靛青色星图的局部,“我是和珅的第七世孙,但我三个月前——也去过一趟乾隆朝。”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只不过我比你们运气好,没碰到什么好皇帝,倒是在军机处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你们带回现代的那道公式,只写了一半。”

上官婉儿的血倏然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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