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两百三十一(1/2)
鸣德靠近那只一开始上前搭话要口令的绿鳞鳄鱼。他此刻左腿已经变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膝盖以下的部分像是被人从中间拧了一下,鳞片碎裂,露出劲往远离鸣德他们的方向爬去。他的尾巴拖在身后,在碎石和沙砾上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痕迹。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拉拽的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钉住了他的尾巴末端。他回头,看见鸣德的一只脚正踩在他的尾巴尖上。那只脚很粗壮,力气大到像是铁钉,大到他完全没有机会抽出来。他的尾巴在鸣德的脚下微微颤抖,尾尖的鳞片被踩得翘起来,露出
“龙爪部落?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是谁派你们来的?思奇槐?还是其他人?”
鸣德的脑袋轻微仰着,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毫不客气的威胁。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把正在磨砺的刀。他的虎尾在身后轻轻垂着,尾尖微微卷起,一动不动。
“哼!”
趴在地上的鳄鱼并没有回答鸣德的问题。他把头偏向一边,长吻紧闭,那双绿色的竖瞳望着远处的海面,一副准备坦然赴死的表情。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急促但不慌乱,像是在心里默数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很快,一阵剧痛让他睁开了眼。
鸣德踮起脚,用力的碾了碾——那是鳞片破碎的声音,那是骨肉分离的声音,那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被硬生生压碎的声音。鳄鱼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哀嚎。他的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抓的烟尘飘起,抓的碎石飞溅,但尾巴依旧被踩得死死的,他就这样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以为我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鸣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那只鳄鱼的耳膜上。
一旁的狸桥有些拘谨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的目光在鸣德和那只鳄鱼之间来回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尾巴笔直地吊在身后,尾尖微微颤抖。他实际上从未参加过任何实战,虽然是在岛上防备的工作负责,但岛上确实太过安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最多也就巡逻站岗。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时候要做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攥着刀柄,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我看你们装备保养得不错,是有定期换班吧?”
鸣德的语气放平了些,像是在聊家常,但那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只鳄鱼的脸。
“你如果告诉我我想要的,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又或者说——你不怕死?那你怕不怕和你一起的兄弟们死呢?你不怕死,我偏不让你死。”
他抬起手。身后,汇聚的水流猛地压实,从一滩散漫的水变成了一柄沉甸甸的水锤。那水锤的表面不再流动,而是凝成了一层光滑的水膜,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它缓缓升高,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瞄准什么。
然后,它对着不远处一只因重伤哀嚎的鳄鱼砸了下去。
血沫横飞。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一拳砸在湿透的沙袋上。但那血沫溅得很远,溅射在被鸣德控制住的那只绿皮鳄鱼的脸上。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那只绿皮鳄鱼愣了一下,竖瞳骤然收缩。他似是没想到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相信我有其他办法查出来。”
鸣德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不过你要记住,是你的沉默害死了他们。”
他的嘴里再次吐出一个清晰的字节
“二”
水锤又悬了起来,移动到另一只蜷缩在地上的鳄鱼头上。
“住——住手!”他面带惊恐,长吻张开,露出里面参差的尖牙。他的身体在颤抖,从尾巴尖到头部的每一寸都在颤抖。他实在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逼问。
但水锤没有停下,从地上那摊血迹升起之后,带着抵达的血痕,往另一只鳄鱼的头上飞去。
“三”
鸣德语气依然冷淡,轻飘飘的像随手碾死了一只臭虫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住手——!”
地上的绿皮鳄鱼已经有些崩溃了,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发颤,眼眶泛红,那双竖瞳里满是血丝。他实在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个狠角色,一个不讲规矩、不按套路、不给他们任何体面死法的狠角色。
水锤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它就悬在那只昏迷的鳄鱼头上,离他的额头不到一掌的距离。水锤表面还在缓慢地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正在等待指令的猎犬。
“为什么刚刚不愿意说?以为自己可以一死了之吗?”
鸣德的声音依旧冰冷,他双手插在胸前,脚从他的尾巴上挪开。那只鳄鱼的尾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尾尖的鳞片缺了好几片,渗着血。
“我……”
地上的绿皮鳄鱼正要说什么,但鸣德却伸手打断了他。
“算了,我不太喜欢听什么忠诚的誓言。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隔绝这里要做什么?”
“是长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什么长老?哪个?”
鸣德微微皱眉,熔金色的眼眸眯得更细了,龙爪部落有好几个长老,但让他没想到是居然不是龙爪部落的族长?但也不排除是为了脱罪提前安排的。
“是思奇魁长老……我们是八年前思奇魁长老安排秘密驻守在这里的。长老说这一趟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短则五六年,长则十几年。”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们一共三批人,会轮流来这里护卫。长老命令是答不上暗号,格杀勿论……不过那之后,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人踏上这个岛。”
鸣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思奇魁……他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你们也没出去过?”
“长老给我们安排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专门让我们居住轮班。如果外面是大陆,那我们确实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鳄鱼说话的时候闭着眼,不知是对自己背叛的愧疚,还是对逝去伙伴的默哀。他的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混着血和灰尘。
“居然谋划这么久……真是好大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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