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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两百四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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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者归来》]

那个鲜红色的任务此刻多了一个明晃晃的倒计时:30天9小时59分。以及那行让他无法接受的小字也发生了变化:[倒计时结束自动失败。该任务失败或放弃时,主线任务将自动失败]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金色的头发,在他额前轻轻晃动。那倒计时还在跳动,一秒,一秒,一秒,像是一颗正在滴落的水珠,谁也拦不住。

让我们将时间快进到黄昏

恙落城,皇宫偏殿。傍晚的光从窗棂斜斜地射进来,将殿内的影子拉得很长。壁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在石板上铺开一片暖色,却照不进每个人脸上的阴霾。牧沙皇站在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腰板挺得笔直。他很少有这样站姿的时候——平日里的慵懒与从容此刻荡然无存,那具高大的躯体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透过他的眼睛往外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少有的迷茫,像是一个在迷雾中行走的人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路消失了。

“昼伏怎么会变成思奇魁那边的人?用来控制思奇魁的咒术魔法也失效了……现在连他们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啧,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已经回到了皇宫。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连铠甲碰撞的声响都被压到了最低。牧沙皇在踏入皇宫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消息——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半个字。违令者,严惩不贷。

命令被传达下去,一级一级,像石子投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但涟漪之外的那些——那些没来得及被看见的角落,那些藏在众人眼里的惊疑和困惑——却无法被命令封住。

偏殿里站着缷桐、磐、格罗特,还有始终阴沉着脸的迪安。迪安一直低着头,白色的猫耳向后耷拉着,贴在脑袋上,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触地,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壁灯投在地上,很短,很淡,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墨迹。

“也算交过手了。你们觉得对方实力如何?”

牧沙皇先看向格罗特和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像深水下的暗流。

两人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的是磐:“禀陛下,对方实力诡异不明。我当时和格罗特一起冲上去的时候,那个屏障不是提前布置的——至少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的魔力是瞬间汇聚、流动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尾音比平时略快了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想起的画面。

格罗特点了点头,黑色的羊角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是的。我也感觉到那屏障是瞬间构筑起来的。而后陛下您斩破屏障后的飓风也很诡异。还有那奇怪的——不知是不是幻境——让我感觉像是溺水了一样。”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

“喘不过气,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只有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磐也附和道

“对方实力很强,并且……好像根本没有用尽全力。而且,至始至终都是昼伏一个人出手——思奇魁只是跪在那里看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偏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思奇魁的自信——他自信知道自己不需要参与,也不会有任何风险。那种沉默的、笃定的、像是已经看到结局的自信,比任何挑衅都更令人不舒服。

“迪安。”

牧沙皇将头转向从始至终低着头的迪安。那位哪怕鸣德不在也敢直视自己的骄傲少年,此刻眉头紧锁,眼睑半闭,像是丢了半边魂。听到牧沙皇喊自己,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却并没有什么愤怒或失落——这倒是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他的眼里只有一种安静的、死水般的疲惫。

“他不是昼伏。”

迪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磨过一遍才放出来的。他的双手握拳,长指甲扎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有松开。

“昼伏已经死了。那个家伙占据了昼伏的身体。”

“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牧沙皇凝起了眉。看似他能轻易撕破对面的防御和结界,但他能感受得到——对面分明是在逗他们玩。第一面的结界自己只需要用念力操控巨剑就能斩断,但后面的致幻结界自己就必须亲自持剑才能破开。而最后他们则是被传送到一个一片漆黑的诡秘空间……对面明显不想取他们性命。如若不然……他没有说完那个念头,但那念头悬在每个人心头,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刀。

“我不知道。”

迪安的声音很轻

“但他说,他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要干什么?”

牧沙皇继续问道。

迪安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只说一个月时间去阻止他,但他要干什么……他没说。”

偏殿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格罗特的鼻腔里发出一阵低吼

“莫名其妙的家伙!真让人不爽!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

他的牙齿咬得嘎嘎作响,黑色的羊尾在身后甩了一下。

牧沙皇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迪安身上。

“我有点累。”

迪安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先回夜兰了。”

他说着就转过身,朝殿门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衡量脚底与地面的距离。一旁的磐看了看牧沙皇,像是征求什么。牧沙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迪安推开偏殿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迈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殿外的光涌进来,又随着门的闭合被隔绝在外。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荡。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步伐机械而麻木,像一具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怎么会这样……昼伏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伽罗烈死了,昼伏也死了。迪亚那时说的话……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已经发生过的未来,即使知道也无法逃掉吗?伽罗烈死了,昼伏也死了……迪亚啊,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还有谁会死……难道是迪尔吗?还是自己?不……自己有吼保护,迪亚能穿回来说明他也没事……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走廊两侧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不会真是迪尔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拳头又攥紧了

“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灯光下缩得很短,蜷在他脚边,像一只不敢抬头的小兽。他好恨!恨自己能力不够,恨每次同伴出事自己这个大哥偏偏不在身边。伽罗烈是,昼伏也是。他不在这里。他永远不在这里。迪安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次,又平复下去。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拳头也松开了。白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转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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