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高父的计划加速（1/2）

归墟核石室的水流缓缓漫过青石地面。

沈月的血脉感应还残留着那一道转瞬即逝的波动。方才归墟封印内层，父母沉睡意识一闪而过的悸动，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三人的心湖之中漾开层层涟漪。那不是完全苏醒的征兆，仅仅是沉睡神魂对外界环境变化生出的微弱反馈，如同人在沉沉梦境里，隐约听见远方传来的声响，却依旧困在无边的安眠之中。

沈星将母亲那卷丝帛家书妥善收进本心之钥的夹层，钥身三色光芒经过一段时间休养，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连续数场大战留下的损耗，依旧没有完全抹平，钥体表面流转的光纹，偶尔还会出现一丝极淡的滞涩。

陆野把誊写完毕的风险清单折叠收好，塞进随身的兽皮袋，千星定界铲斜挎后背，铲身三色流光收敛沉静。石室之中，父母遗留的卷宗、星髓样本、仪式玉珏已经全部归类收纳，两套监测感知链路正式搭建完成。一条链路持续锁定归墟封印内部双亲的生命体征，另一条向下穿透土层，牢牢盯住花海深处那枚黑色花种的细微脉动。

半空悬浮的轨迹偏移率依旧稳固在21.7%，稳稳停留在唤醒仪式的安全阈值上限。可这份安稳，仅仅局限在心宁境内部。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长久被心宁境的变局、归墟封印、黑色花种牵动，几乎快要遗忘现世那一片广袤的山河大地。

直到这一刻，本心之钥的外部共鸣节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震颤。

嗡——

短促的震荡从钥身内部迸发，沈星手腕猛地一抖，心头骤然一紧。本心之钥除了在心宁境发挥作用，还建立着跨越时空的链接，时时刻刻接收来自现世镜面裂缝、星野花田、寻光会残余据点的反馈信号。方才那一下震动，不是心宁境内部的扰动，而是来自现世的剧烈异常。

“现世出事了。”沈星眉头骤然紧锁，双手快速托举本心之钥，钥身之上无数细密光丝向外铺展，如同一张巨大的感知之网，穿透镜面空间通道，向着现世四面八方延伸。

大量纷乱嘈杂的信息流汹涌而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顺着光丝涌入三人的感知。

城市边缘，残存的镜面裂缝再度泛起灰雾；寻光会分散在各地的旧据点，沉寂许久的祭坛重新被点亮；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无面影，又有一部分开始重新躁动，虽然没有回到过去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却已经不再安分地沉寂消散。

最让人心头一沉的，是寻光会中央总坛的影像。

那座曾经被攻破、几经荒废的巨大圆形祭坛，此刻灯火通明。黑色的蛊纹沿着祭坛石阶一圈圈向上蔓延，大量被封存的旧时代星髓矿石被搬运出来，堆砌在祭坛中央。一道道人影身披寻光会旧式黑袍，往来奔走，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某一项庞大的仪式工程。

而祭坛最高的台阶之上，站着那个本应大势已去的男人——高父。

沈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呼吸微微一滞。过往无数纠葛、欺骗、背叛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在东京地下镜像层打捞出来的记忆碎片之中，他们已经窥见少年时代的高父，早早便和初代叛离传人暗中勾结。后来叛离传人本体在心宁境被三位一体圣器击溃，所有人都以为，依附他的高父会群龙无首，计划随之土崩瓦解，彻底销声匿迹。

万万没有想到，他并没有随着主谋的覆灭就此垮台。

“叛离传人主体被净化，但是那一缕逃逸的残片，不止钻进了心宁境的黑色花种。”陆野的声音沉了下来，轮回红印骤然发烫，九世轮回积累的对阴谋的敏锐直觉疯狂报警，“他分出了另一小部分残息，提前交付给高父。作为自己全盘溃败之后，留在现世的后手。”

叛离传人早就预判到自己终有战败的可能。所以布下了双重退路：一缕核心残片进入心宁境，寄宿黑种花种，谋求本源层面的重生；另一缕微弱残息交付给高父，在现世继续推动计划，两条线路互为备份，只要其中一条能够成功，棋局就没有真正落幕。

沈星指尖微微收紧，本心之钥投射出来的光影继续放大，将祭坛之上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高父身上的黑袍已经多处磨损，鬓边白发比记忆之中更加浓密，面容疲惫憔悴，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失去了主源的直接力量供给，他的肉身已经开始承受反噬，皮肤之下时不时有黑色纹路一闪而过，那是长期和叛离残息共生留下的侵蚀印记。哪怕身体正在被慢慢损耗，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布局。

他脚下的祭坛，并不是过去寻光会用来镇压无面影的旧法阵。整个祭坛已经被重新改造，无数星髓管路重新排布，中央凹陷的圆坑之内，安放着一台复刻版本的执念剥离模拟仪。

那是他派人潜入归墟核遗迹，根据流传出来的残缺图纸，耗费数年时间，秘密仿制出来的仪器。只是这一台复制品，从诞生之初目的就完全扭曲。父亲当年制造模拟仪，是为了剥离守护者身上被寄生的牺牲执念；而高父仿制它，想要做的，却是主动萃取普通人心中的执念情绪，强行批量制造人工无面影。

“他在加速计划。”沈星的嗓音透着一丝冷意，“心宁境这边明暗归一，叛离传人本体覆灭，双界偏移率回落，在高父眼中，这反而是最后的窗口期。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叛离主源遭受重创之后，依附于残息的高父，所能调动的力量每一天都在衰减。残息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慢慢耗散，他的肉身侵蚀也会一天天加重。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慢慢蛰伏、步步经营，只能孤注一掷，把所有储备的资源全部砸出来，加速完成自己谋划半生的仪式。

祭坛一侧，一排排囚笼整齐排列。囚笼之中关押着不少普通人，有曾经流离失所的难民，有失去亲人深陷悲伤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之前寻光会内部不愿意盲从他的反对者。他们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仅仅只是心中存有悲伤、遗憾、不甘这类浓烈情绪，便被高父手下抓捕，当成了萃取执念的活体原料。

看见这一幕，沈月的胸腔之中，一股压抑的怒火升腾而起。

“他明明已经窥见了部分真相，明明知道执念可以被接纳、被安放，却依旧选择掠夺、萃取、压榨。”沈月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并不完全是听从叛离传人的指令，这么多年，他自己的野心已经彻底生根。他想要夺取大规模的执念能量，强行打通现世与心宁境的固定通道，想要自己成为横跨两界的统治者。”

高父最初的动机，或许夹杂着被蛊惑、被欺骗的成分。可历经这么多年的步步沉沦，野心早已吞噬了他的本心。叛离传人对他而言，早期是引路者，后期仅仅只是达成自己欲望的工具。如今主源覆灭，他非但没有幡然醒悟，反而打算抓住残息最后的力量，完成属于自己的野心宏图。

陆野凝视着投射而来的祭坛画面，九世轮回之中，他见过太多被野心吞噬心智的人。野心和执念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将自身欲望，建立在无数无辜者的痛苦之上。

“复刻版模拟仪有巨大缺陷。”陆野目光落在那台仿制青铜仪器上，凭借轮回记忆之中对这套设备的了解，快速分析出破绽，“没有归墟核原生星髓作为根基，没有双星血脉作为核心锁，这台仿制品并不具备精细剥离的能力。它只会粗暴地撕碎人的精神，掠夺情绪，最后把人的神魂直接焚烧殆尽。一旦仪器全力启动，囚笼里的这些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每萃取一份执念，就要毁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才是高父计划最残酷的地方。

本心之钥传来的感知继续向外蔓延，更多情报涌入三人脑海。高父不仅仅是改造祭坛、抓捕活人，他还在调动寻光会残存的全部人手，正在大规模收集现世各处星野花。不是用来安抚人心，而是碾碎花朵，萃取花内蕴含的本源力量，当做仪式的辅助燃料。很多刚刚在现世恢复生机的星野花田，正在遭到无情的采摘破坏。

更让人揪心的是，他还找到了几处还没有完全闭合的镜面裂缝，利用复刻仪器溢散出来的黑色能量，主动去刺激裂缝扩张。裂缝每扩大一分，现世和心宁境之间的壁垒就薄弱一分。

“他想要做两件事。”沈星冷静地梳理全部线索，把高父的全盘计划拆解得清清楚楚，“第一，用活人的情绪执念，加上碾碎星野花得到的本源，灌满仿制模拟仪，积蓄海量能量。第二，人为撑开镜面裂缝，打通两界通道。等能量积蓄到顶峰，就引爆全部力量，强行撕裂两界壁垒。”

一旦通道被他强行打通，即便心宁境内部已经完成明暗归一，现世依旧会被汹涌的混乱执念席卷。到那个时候，就算心宁境这边的平衡再稳固，也挡不住从现世反向倒灌回来的灾难。

更棘手的矛盾摆在眼前。

此刻他们身处心宁境，这边还有两件天大的要事悬而未决。第一，持续监控归墟封印，等待归一花粉成熟，筹备父母回归的整套仪式；第二，不间断监视那枚黑色花种，防止它被归墟封印的时空涟漪刺激，提前破土爆发。

如果三人集体离开心宁境，奔赴现世阻止高父，双向监测链路就会出现巨大缺口。归墟封印内部的波动、黑种花种的异动，很可能无法第一时间捕捉，等于把心宁境潜藏的隐患，置于无人看守的高危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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