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沈怀青(2/2)
“最好没有。”
许国良说:“昭阳,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看都没看他。
“我女人的名字,不是谁都能拿来试我的。”
院子又安静下来。
老人把手搭在扶手上。
“有情是好事,你父亲当年要是无情,广州会少死很多人,可他要是太有情,你也不会活到今天。”
我盯着他。
“你到底知道什么?”
老人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不满,只到七分。
“坐下,喝茶。”
我说:“我不渴。”
“你不是不渴,你是不敢。”
我笑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老人说:“你父亲第一次见我,也这么说。”
我看着那杯茶。
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我信他。
是因为我想听他说完。
茶杯有点烫。
我没喝。
老人也不催。
他伸手摸了摸桌边的档案箱。
“这个箱子里不是完整码本。”
许国良脸色一变。
“沈老?”
老人看着我。
“完整码本当年被分成三份,一份进档案,一份进死人手里,还有一份,被你父亲藏了。”
我问:“藏在哪?”
老人抬手,指向我。
“藏在你身上。”
我差点笑出声。
“沈老,我小时候穷得连新鞋都没有,我爸能往我身上藏什么?”
老人说:“不是东西。”
他停了一下。
许国良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老人。
这话太玄。
可我不觉得他在胡扯。
因为我爸确实给我留下过很多不合常理的东西。
有些话小时候听不懂。
长大后回头想,每一句都像藏着钩子。
我问:“所以你今晚找我,是为了开门?”
老人说:“也是为了看你够不够资格。”
我说:“要是不够呢?”
老人看着我。
“我会让许国良送你回去,然后把箱子沉进江里。”
我冷笑。
“你们这些老一辈真有意思,账是你们欠的,命是别人丢的,最后资格还要我来证明。”
许国良脸色一紧。
“昭阳。”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我说错了吗?旧船厂埋了局,名单提前写好,我表哥差点被安排成击毙,罗定国差点被安排成牺牲,现在你告诉我,不够资格就回家睡觉?”
老人没有生气。
他看着我,目光终于多了点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
“我要看名单背后是谁写的。”
老人说:“看了就要死。”
我说:“不看也有人想我死。”
老人问:“凭什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那是我上车前从货场地上捡的半截单据。
上面沾了油污,角落有一个印章。
印章不完整,只剩一个“埔”字和半个编号。
我把纸放到桌上。
“旧船厂的车,黄埔旧仓的货,今晚拦路的人,都绕不开这个章。”
许国良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老人也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拿的?”
“司机摸枪的时候。”
许国良盯着我。
我说:“别这么看我。你们忙着摆谱,我总得忙点正事。”
老人忽然笑出了声。
这次不是轻笑。
是真笑。
他笑了几声,又咳了两下。
许国良赶紧上前。
老人摆手。
“不用。”
他重新看向我。
“你知道这个章代表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知道。”
老人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南库。”
许国良低声说:“沈老,这条线不能现在说。”
老人说:“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藏什么?”
他把纸推回我面前。
“二十年前,广州有一个不在账上的废旧仓库,你父亲查到那里,才出了事。”
我问:“仓库在哪?”
老人没有回答。
他慢慢站了起来。
许国良立刻伸手扶他。
老人没让扶。
他站得不算稳,但腰没有弯。
他走到我面前。
我也站着。
我们隔着一张小圆桌。
老人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那眼神不像看陌生人。
像在隔着我看另一个年代。
然后,沈怀青才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子对着我笑道:“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