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太清天(1/2)
“吾生于太清大陆。”
这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声音轻得像在念一个梦中的名字。
太清大陆——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道场的气氛都柔软了下来。
那些流转了亿万年的星河,似乎都放慢了速度,像是在聆听一个古老到几乎被遗忘的故事。
“太清大陆,是诸天万界中一个很小很小的下界。小到……在那个群星璀璨的太古时代,没有任何人会多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道场的边界,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遥远的大陆上。
那是一片贫瘠得让人心酸的土地——灵气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雾,资源匮乏到连一把像样的法器都炼不出来,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谁泼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烬。
在那里,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能被称为强者,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能开宗立派,被万人敬仰。
那里的人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知道诸天万界有多辽阔,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在浩瀚的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吾自幼无法修炼。”
洛小酒微微一怔。
很短的一怔,短到只有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轻轻蹙起,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尊大成荒古圣体,自幼无法修炼?
这话说出来,谁信?
但金色巨人的表情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他脸上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刻进骨头里的苦涩。
“吾体质特殊,在十六岁之前,从未觉醒。不是隐而不发,而是根本无法觉醒。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力量,将吾之圣体封印了,让它沉睡,让它蛰伏,让它……像一个笑话一样存在于吾体内。”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这笑容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讽刺。
你能想象吗?
一个身怀万古最强体质的人,却无法修炼。
就像一个人怀里揣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却打不开藏宝箱的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一天天变强,看着同龄人一个个突破境界,看着那些曾经不如他的人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
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屈辱感,那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洛小酒能听出这平静之下的波澜——那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像地壳深处的岩浆,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吾十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两个人。”
金色眼瞳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像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了万丈狂澜。
那些明灭的星辰、流转的星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追忆、温暖、悲伤、愧疚、悔恨、仰慕……全部交织在一起,让这双原本如同永恒星辰般的眼瞳,变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们从天而降。”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而是对某种更高尚、更纯粹的东西的敬畏——这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才会有的敬畏。
“一个是吾的师尊。另一个……是吾的师丈。”
洛小酒注意到,当他说出“师尊”和“师丈”这两个词时,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一尊大成荒古圣体,一尊盘坐于星空道场、镇压着虚无一族强者的存在——他的声音在颤抖。
很轻微的颤抖,轻微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但一旦察觉到,这颤抖就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你的心上。
是什么样的记忆,能让一尊大成荒古圣体在亿万年之后,仅仅是提起,就让声音颤抖?
“师尊收吾为徒。师丈以惊天威力,强行破开了吾体内的封印,助吾觉醒了荒古圣体。”
他说到这里,金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了。
这种柔和,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孩子回忆起父母时,眼中流露出的温暖。
“从那天起,吾拼了命地修炼。”
金色巨人的目光变得悠远,穿透万古时空,落在那遥远的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上,仰头望着天空中两道远去的身影。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能照亮整片夜空。
从那天起,他开始疯狂地修炼。
白天修炼,晚上修炼,吃饭时修炼,睡觉时也在修炼。
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身体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重组;他的经脉一次次断裂,又一次次愈合。每一次修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突破都是从地狱里爬回人间。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吾想变强。”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咆哮都要震撼人心。
“不是为了称霸,不是为了荣耀,更不是为了长生。”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脆弱。
一闪而过,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洛小酒捕捉到了。
“吾只是想……”
他又顿了顿。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长到道场上的星河都流转了一圈,长到混沌中的气流都翻涌了一次。
“只是想能站在他们身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洛小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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