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同步分流(1/2)
第二天一早,清和体育中心门口的人比前一天更多。
门刚拉开一半,门外已经站了两排人。有人夹着烟,有人拎着运动包,也有人空着手,只把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路边朝里看。昨天上榜那几个人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港岛不少堂口,连一些平日不沾社团的散人也坐不住了。
门口负责登记的小弟刚摆好桌子,就有人凑上来。
“兄弟,今天几时开始?”
“按顺序排。”小弟翻开登记册,“先写名,再进去等叫号。”
“补测怎么算?”
“昨天落榜的走补测流程,新来的人照常排。”
那人把声音放轻一些,“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跑道那边计时,有没有什么讲法?”
小弟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讲法?”
“比如说,起跑的时候,手上放宽些,眼神别盯那么严,差那零点几秒,没人会卡得那么严吧?”
小弟把笔往桌上一放,“你问错地方了。”
那人笑了笑,还想再说,后面已经有人挤上来。
“喂,别堵着。”
“排队啊。”
“昨天你们不是讲得很清楚?今天还问。”
门口一下子闹哄哄的,楼上窗边也站了几个清和的人往下看。前台后面那块白板还摆在原处,深蹲、卧推、百米三项标准写得清清楚楚,旁边又添了一行黑字:测试期间,任何人与记录台私下接触,一律取消资格。
有人站在白板前,小声念了一遍,皱着眉头说:“这也防得太严了吧。”
旁边那个穿工棚背心的汉子哼了一声,“不防死一点,今天这里早就乱了。”
另外一人往里探头,“昨天才上去八个,今天不知道还有多少。”
背心汉子说:“不止想上榜。现在外面都在找门路,谁都想先知道器械标准、跑道节奏、记录员是不是容易说话。清和今天门口这么多人,真正想测试的,未必占一半。”
场馆里头,器械已经重新检查过一轮。
夏侯武站在记录台旁边,手里拿着昨天的名单,目光在门口和场地之间来回移动。洪师傅正带着阿肯再核一遍杠铃片重量,几个工作人员把跑道线又擦了一次。
阿肯走过来,把记录板递给夏侯武,“夏侯哥,今天人更多,外头有人一早就来打听。”
夏侯武看了他一眼,“打听什么?”
“什么都打听。”阿肯把声音放轻一些,“昨天谁差多少,跑道是不是前快后慢,卧推保护架有没有固定高度,还有人问记录员是哪几个人。”
洪师傅在旁边接了一句,“问这么细,不是想测,是想钻空子。”
夏侯武点点头,“把人看紧一点。今天场子里,不许乱走,不许靠近记录台。”
“好的。”
上午九点刚过,第一批人开始进场。
这一回来的,不只是昨天那批堂口红棍、拳馆打手,明显多了不少生面孔。有人脚上还穿着工地鞋,到了门口才换球鞋;有人手臂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码头卸货的;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站在墙边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深蹲架和跑道。
门口一阵一阵地报名字,场馆里的人越聚越多。
“九龙城,阿炳。”
“荃湾,阿森。”
“元朗,阿七。”
“油麻地,阿德,补测。”
“下一个,进去等。”
一名穿灰色背心的男人走到记录台边,先写了名字,又拿出一包烟放到桌角,冲着记录员笑了一下。
“兄弟,辛苦了,抽支烟先。”
记录员没看那包烟,只看他,“拿走。”
灰背心男人还站着没动,“别这么硬。大家都出来混,多个朋友多条路。”
记录员把笔一放,“我叫你拿走。”
男人伸手把烟往前推了一点,又从裤袋里摸出一卷钱,拿纸包着,放在登记册边上,“我不麻烦你太多。等下深蹲、卧推,你别盯得那么严,百米那边也别卡得太严。够不够,差一点点,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记录台旁边原本还站着两个人看名单,这时都安静下来。
记录员刚要说话,旁边已经伸来一只手,直接按住那卷钱。
夏侯武站在桌边,“你刚才说什么,再讲一次。”
灰背心男人手一僵,转头看见是他,脸色变了变,还是硬着头皮笑,“夏侯师傅,我就是同兄弟讲两句,没别的意思。”
夏侯武把那卷钱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他手里,“你这是讲两句?”
那人还想圆场,“出来混,图个方便。”
夏侯武点点头,“方便是吧。”
他说完,右手一抬,直接扣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拧。灰背心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得往前一扑,肩膀撞在记录台边上,痛得闷哼一声。
周围的人一下子散开半步。
“夏侯师傅……”
话没说完,夏侯武已经把他往外拖。
那人脚下踉跄,想挣,手腕却被扣得发紧,怎么扭都扭不开。两名清和小弟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把人夹住,直接往门口带。
门口原本挤着的人看见这一幕,自动让出一条道。
灰背心男人脸色涨红,嘴里还在喊,“我只是讲两句,至于吗?我又不是闹事……”
夏侯武把人拖到门外,松手一推。那人后背撞上墙,差点没站住,手里的钱和烟全掉在地上。
夏侯武站在门口,抬眼环顾一圈。
门外门内,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他。
“昨天已经把规矩讲清楚了,今天我再讲一次。”
“这里是清和体育,不是菜市场。想测试,按规矩排队。想补测,按规矩登记。谁敢碰记录员,谁敢动名单,谁敢拿钱买成绩,以后连这道门都别想进。”
夏侯武看着那灰背心男人,“你今天不用测了。名字记下,往后也不用来了。”
那人咬着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夏侯师傅,做事不用这么绝吧?”
夏侯武看着他,“规矩不是给你一个人听的。”
洪师傅也走到了门边,粗声接了一句,“还站着干什么?等人请你吃饭?”
周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低声议论。
“真拖出来了。”
“清和这次是来真的。”
“还想买记录员,脑子坏了。”
“以后谁还敢乱来。”
那灰背心男人看了看四周,弯腰捡起钱和烟,脸绷得发硬,转身就走。门口的人自觉往两边让,谁都没替他说话。
夏侯武站在门口,又看了众人一眼。
“进去的人听清楚。今天开始,记录台五步以内,除了工作人员,谁都不准靠。再有人伸手,不是拖出去这么简单。”
他讲完,转身回场。
门口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刚才那些还想试探的人,这会儿都把心思收了回去,连说话都小声了一截。
谁上场,谁下场,谁达标,谁落榜,记录台边上再没人敢多磨一句。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头,不少堂口里也在看自己家底。
毅字堆那边,胡须勇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腿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两个手下站在前面,一个拿着昨天的名单,一个拿着几个堂口报上来的人员底子。
胡须勇皱着眉,“就这些?”
手下点头,“勇哥,能顶上去的,真不多。”
“不是不多,是根本不够看。”胡须勇把名单往茶几上一扔,“洪兴、东星、新记、忠信义,昨天都有人上榜。我们毅字堆呢?堂口这么多,平时一个个都说自己手下能打,真摆到台面,一个都拿不出来?”
站在右边那人低声说:“门槛太高了。”
胡须勇抬眼看他,“高?别人能过,我们的人不能过,就是废话。”
过了一阵,胡须勇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葵佬。
葵佬一直没出声,靠着墙站着,手里夹着烟,烟灰快掉了也没弹。
胡须勇开口,“你跑一趟。”
葵佬抬头,“去哪边?”
“九龙城、荃湾、元朗,都去。”胡须勇把手在空中点了几下,“地下拳馆、黑工棚、码头、货仓、做保镖那帮散人,能翻的都翻。别只看名气,看身板,看拳脚,翻一两个能打的回来。”
葵佬把烟掐灭,“找到了,怎么说?”
胡须勇说:“先谈钱,谈未来。能进场的,先送去测试。人要是真有本事,再往上带。别让人抢走。”
旁边那手下问:“要不要先放点风,说是毅字堆找人?”
胡须勇摆摆手,“别喊大声。现在到处都在找苗子,谁喊得大,谁先把人吓跑。你就说有活,有台,有钱,够胆的来试。”
葵佬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胡须勇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动作快一点。今天东星那边、和联胜也不会闲着。特别和联胜,现在已经没能打的人了,我们慢一步,后面连喝汤都轮不到。”
葵佬头也没回,只抬手摆了摆,算是听见了。
中午过后,九龙城一带的地下拳馆、荃湾工业楼、元朗工棚边上,很快就都多了几张生面孔。
“这里最近有没有特别能打的?”
“码头那边有个搬货的,力气大得离谱。”
“拳馆里有个常年打私赛的,不挂字头。”
“元朗外头有个在屠房做工的,腿快,拳也重。”
另一边,和联胜那头也没轻松到哪去。
东莞仔坐在堂口里,面前摆着一盘没动几口的叉烧饭,脸色不太好看。大头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新抄回来的名单。
“昨天又是洪兴,又是东星,连新记都有人上去。我们这边……”
东莞仔抬手打断他,“不用念了,我看过了。”
他把筷子往碗边一丢,靠回椅背。
“和联胜能打的人,都在清和,现在让我自己拿人出来,我上哪拿?”
大头没接这句。
东莞仔瞥了他一眼,“你也别看我。我总不能亲自下场吧?”
他这句说出,屋里几个手下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东莞仔把手往桌上一拍,“所以才麻烦。”
大头问:“那现在怎么做?”
东莞仔看着他,“你去找。”
“照胡须勇那套?”
“不然呢?”东莞仔冷笑了一下,“现在全港岛都在翻人,谁先翻到,谁先占便宜。你跑深水埗、九龙城、新界北那几条线,看有没有不挂字头又真能打的。拳馆、工地、夜场保镖、跑狗场看场的,都问。别光看块头,也别信吹牛,先招人,再拉来试。”
大头点头,“找到合适的,直接带过来?”
“先别带回堂口。”东莞仔说,“现在耳朵太多。你先把人留住,摸清底,再安排去清和体育。能不能上榜,先过那关再说。”
大头又问:“要不要给钱?”
东莞仔骂了一句,“废话。不给钱,给义气啊?现在这时候,谁跟你讲义气。你把价开实一点,但别像冤大头一样乱砸。人没过测试,不值那个价。”
大头笑着应了声,“好的,东莞哥。”
东莞仔把那碗饭往前推开一点,抬头看着门外,“还有,别碰清和那边的人。这阵子别惹清和的,我还想多活几天。”
“好。”
大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又听见东莞仔在后头说了一句。
“动作快点。”
果然,到了下午,清和体育中心门口又热起来。
东星的人来了。
先到的是乌鸦和无上。两人昨天已经上榜,今天再来,是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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