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子妙计破死局（1/2）

他当然不能一兵不发。

不发兵，大凌河城破，祖大寿死，关宁军断一臂，他袁崇焕就是千古罪人。

可发兵，怎么发？

从哪条路发？

发多少？

发早了，后金打援的骑兵正等着。

发晚了，城里饿死了人，军心散了，援兵到了也来不及。

他盯着地图上的三条路，眼睛在义州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绕道义州，多走二百里，五天。

五天之后，大凌河还在不在？

己巳之变的时候，他在北京城下跟皇太极周旋了整整两个月。

那时候他手里有兵，有粮，有城，尚且步步惊心。

如今皇太极围了大凌河，围得如此从容，如此老练，和当年那个绕道蒙古入关的皇太极，又不一样了。

他正要去拿案上那碗茶，帐帘被掀开了。

“督师！”

是亲兵的声音。

“京师急递！八百里加急！

京师的印，内阁的签，他不用接都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无外乎是催战，是斥责，是问他为何按兵不动，坐视祖大寿被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朝堂上那些人，从来不管前线的难处，只知道站在岸上喊打。

他接过封筒，翻到背面，看见那行略显潦草的朱批：

朕意如此，督师斟酌。

袁崇焕拆开火漆，抽出信纸。

帐中烛火跳动了一下。

诸将都屏着呼吸。

他们方才争了半宿，从大路争到小路，从义州争到正面硬冲，谁也没能说服谁。

曹文诏急得把刀鞘都拍裂了一条缝，张弘谟嗓子都哑了。

可袁崇焕始终不松口。

他们等着督师看完信，拍案怒骂，或者干脆把信一摔。

可袁崇焕的表情，不太对。

“督师？”

张弘谟忍不住问道，

“朝廷……催得急？”

“不急。”

袁崇焕说道。

帐中安静了一会。

“不急？”

祖可法以为自己听错了，

“督师，朝廷不催？”

“不催。”

袁崇焕继续说道，

“你们自己看。”

他把信递出去。

张弘谟接过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越看越愣。

祖可法第一个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

袁崇焕点头。

曹文诏一把抓过信纸，扫了一遍：

“不硬冲？那大凌河怎么办？祖总兵怎么办？”

“你先看完。”

曹文诏低头又看了一遍。

信不长，言语也不华丽，可每一条都点在要害上。

字字句句，都像是把辽东的战局看了个通透。

“诸位，”

袁崇焕说道，

“朝廷的意思，不催我们硬冲。也不让我们干等。”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陛下的意思是逼他走。”

“逼？”

张弘谟皱眉，

“督师，咱们的兵比鞑子少，冲都冲不过去，怎么逼他走？”

“谁说要正面冲？”

袁崇焕转过身来，指了指地图上大凌河周围一圈，

“皇太极围城，围了三重壕。可他的粮道呢？他的炮阵地呢？他的马队，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窝在壕沟里吧？”

帐中安静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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