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无人能比!(2/2)
是啊,东西今天是拿不回来了。
至于两家多多来往,那更是屁话——他恨不得把沈家生吞活剥了,谁还要跟他们来往!
“侯夫人说笑了……”李敬洲胸口憋得发闷,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本世子一时失言,还请老太君和侯夫人宽恕。本世子……这就告辞。”
说罢,转身狼狈离去。
……
这一趟差事办下来,不仅人没捞出来,还白白被坑走了十万两巨款。
哪怕李敬洲是堂堂亲王世子,也有些扛不住了。
回府之后,他只能将此事一五一十禀报给父亲,末了又强自安慰:
“……不管怎么说,沈家收了咱们的礼,就算有个把柄在咱们手里……”
襄亲王却是气笑了,拍案怒骂:
“你巴巴送上去这么多银子,人家几匹蜀锦就把你打发了,这算哪门子的把柄?!”
李敬洲的脸色更白了,到底没敢顶嘴。
襄亲王越想越气,一把将挡在面前的李敬洲狠狠推开:
“滚开,本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儿子!
还有姜静姝那个老寡妇,当真是欺人太甚,本王今日必须进宫面圣……
我倒要看看,这大靖的天下,如今是不是改姓沈了!”
……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香气袅袅升腾,却压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氛。
襄亲王毫无形象地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当真是痛心疾首!
沈家如今兵权在握,又把持着江南织造的肥缺,已然是尾大不掉、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老臣不过是担心孙儿,去问了几句话,那沈娇宁却仗着陛下御赐的金牌,当街羞辱于我,逼着老臣下跪!”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抬起头,满眼愤恨:
“老臣好歹也是太祖皇帝的嫡亲血脉,是陛下的皇叔祖啊!
他们沈家如此折辱老臣,眼里还有没有皇家体面,还有没有王法?!
这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陛下,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严惩沈家!”
这一番话,句句诛心。
李景琰坐在龙案后,神色莫测,修长的指节轻叩着桌面,似乎在权衡。
襄亲王心中不由狂喜。
他料定皇帝生性多疑,最忌讳外戚势大,沈家这次肯定要完蛋了!
正要再添油加醋,旁边的屏风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
襄亲王头皮猛地一炸,抬头看去。
只见姜静姝一身一品诰命夫人大妆,手中拄着先帝御赐的龙头拐杖,由大太监王全亲自扶着,缓缓走出。
襄亲王脸色骤变,惊得连规矩都忘了,脱口道:
“姜氏?!你……你不过一介外命妇,怎么会藏在陛下的御书房内?!”
姜静姝却是不慌不忙,先向李景琰行了个礼,然后才笑吟吟地看向襄亲王:
“襄亲王所言差矣,老身哪里藏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因为您襄亲王府今日非要送上重礼。
老身诚惶诚恐,这便立刻进宫面见陛下,将东西全数转入皇家内库。
可谁知道话才说到一半,就听闻王爷在殿外求见。
老身本以为王爷也是来给小皇孙贺喜的,这才在屏风后面稍作等候,准备等会儿再亲自谢过王爷。
哪成想啊……王爷倒是演了一出颠倒黑白的好戏,让老身大开眼界!”
说着,她不顾襄亲王铁青的脸色,从怀中抽出一份礼单:
“陛下,这便是襄亲王府今日送来的贺礼清单,还请陛下亲自过目。”
王全连忙双手接过,恭敬地呈给李景琰。
李景琰扫了一眼礼单,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襄亲王府倒是好大的手笔!
片刻后,他才慢慢合上礼单,意味深长道:
“皇叔祖远在江南,出手倒是阔绰得很啊。
看来江南当真是一块富贵宝地,连朕的内库,都要自叹不如了。”
姜静姝恰到好处地跟着笑了一声:
“陛下所言甚是。臣妇瞧着,这些稀罕玩意儿,怕是太后娘娘那里也不一定有呢。”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襄亲王如坠冰窟。
太后那里也不一定有,皇帝内库都要自叹不如,但他一个藩王却能拿出来送人!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富可敌国!这是包藏祸心!这是要造反啊!
襄亲王心中惊惧至极,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叔祖的体面,连忙磕头:
“陛下明鉴!老臣对陛下、对大靖是一片赤胆忠心!
这些物件,都是老臣省吃俭用,为了表达对两位小殿下的心意,好不容易才凑齐的!
倒是沈家,一介外戚,竟敢挑拨老臣和陛下的关系,还当面羞辱老臣……”
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到襄亲王磕得额头红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够了。沈娇宁的事,皇叔祖就不必再提了。
那面金牌,本就是朕赐给她,让她统领江南织造诸事。
若是皇叔祖安分守己,她自然管不到您头上。
可您偏要自己找上门去……依朕看来,她管这件事不仅没错,还大快人心!”
襄亲王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景琰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深沉:
“至于李庭……朕念在皇室血脉的情分上,也没真拿他怎么样,不过是关他几天,让他长个教训罢了。
倒是皇叔祖您,一进京便上蹿下跳,连十万两银子也说送就送……莫非,襄亲王府当真与那批烂棉衣有关系?”
“绝无此事!老臣冤枉啊!”襄亲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
“好吧,既然皇叔祖说没有,那朕便信你。”李景琰重新靠回龙椅,有些兴味索然地说道:
“皇叔祖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李庭的案子,大理寺很快就会出结果了,您也不必过于挂心。”
“是……是……多谢陛下隆恩!”襄亲王如蒙大赦,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全靠太监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殿门,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
心中却浮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
还好……皇帝虽然震怒,但最后那番话,明显只是敲打,并没有真的要对襄亲王府痛下杀手的意思!
只要再等几日,庭儿肯定就能放出来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李景琰神色一收,随手把礼单往桌上一扔,似笑非笑地看向姜静姝:
“老夫人,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皇叔祖这下怕是要恨你入骨啊。”
姜静姝却是神色坦然,不卑不亢:
“陛下谬赞了,臣妇也是被逼无奈。
再者,这十万两的真金白银,难道不是实打实进了陛下的内库?
至于襄亲王么……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解难,臣妇背上些许恶名,也没什么。”
李景琰无奈地笑了。
论起讲大道理,别说是他,满朝文武都没人说得过这位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