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6(1/2)
“这不太好吧,头一回去你家,空着手多不合适。”
小周摆摆手,把搪瓷缸子搁回桌上:
“又不是让你带东西,就是吃顿饭,有啥不合适的。再说了,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
“见我?他们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我在家没少提你。”
小周说完这话,自己先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那个纸箱子。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六点过来,我家就在厂东边那排平房,第三家。”
说完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别忘了啊!”
门一关,屋里安静下来。
纪黎宴站在桌边,看着那箱苹果,伸手拿起一个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
他心里透亮,小周这个姑娘,心思单纯,藏不住事。
她爸妈要见他,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可问题是,他眼下这摊子事还没完全铺开。
家里头弟弟妹妹刚安顿好,工作上的关系网也才搭起来个架子。
这会儿谈对象,早了。
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转身去柜子里翻了翻。
空着手去确实不像话,可去人家家里吃饭,带什么合适呢?
太重的礼不合适,太轻的又显得不诚心。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两瓶没拆封的罐头。
这是他上个月从库房拿的,当然给了钱的。
本来是留着给岁岁补身体的,但小姑娘不爱吃糖水桃子。
又翻了翻柜子底下,还有一包没开封的红枣。
是上回河沟子大队那边送来调剂的土产,他顺手留了一包。
两个罐头一包红枣,拿纸包好,四四方方地搁在桌上,看着还算体面。
五点四十,他拎着东西出了门。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昏黄黄的,照得地上的霜一层亮闪闪的。
风裹着干冷干冷的土腥味往脖子里钻,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步子加快了些。
厂东边那排平房比家属院那边的房子老一些,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露着里头的红砖。
第三家院里亮着灯,窗户上糊着一层白气,里头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小周探出半个身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纪黎宴跟着她往里走。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索,一张方桌摆在屋子中间,上头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就笑了:
“这就是小纪吧?快坐快坐,菜马上好。”
“阿姨好,头一回来,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纪黎宴把纸包搁在桌上。
“哎哟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周婶擦了擦手走出来,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小周在家老提你,说你干活仔细,人又实在。我寻思着得见见,看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好。”
“妈,你说什么呢。”小周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说的实话嘛。”周婶笑着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行了,我去端菜,你们先坐。”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他戴了副旧眼镜,鼻梁上架着,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小纪是吧?我听我们家小周说起过你。”
“周叔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周叔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在后勤处干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时间不长。不过我听王主任说你干活利索,账目清楚。这年头,像你这样踏实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纪黎宴笑了笑没接话。
他注意到周叔说话的时候,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他。
他心里有数,这一顿饭怕是不光是吃饭。
菜很快端上来了。
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碟醋溜土豆丝,一碟炒鸡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但量大,热气呼呼地往上冒。
“吃吃吃,别客气。”
周婶把筷子递给他,“我手艺一般,你别嫌弃。”
“阿姨您这手艺还叫一般?这炒鸡蛋比我食堂大师傅做的都嫩。”
周婶被他这话逗得直笑:“你这孩子嘴真甜。”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边吃边聊。
小周坐在纪黎宴旁边,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周婶话多,从厂里的事问到家里的事,从工作问到生活。
纪黎宴一一答了,不紧不慢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笑笑带过去。
吃到一半,周叔忽然放下筷子,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小纪,我想问你个事。”
“叔您说。”
“你们后勤处那批新设备的配件采购,是你负责的?”
“对,郑科长那边提清单,我这边走采购手续。”
“那批螺丝和轴承,你是从哪儿进的?”
纪黎宴筷子顿了一下:“市机电公司走的货,怎么了叔?”
“没啥,就是前两天我去机电公司办事,听他们经理说,你们厂这批配件是他们那边优先调的。”
“一般厂子去了都得排队,你们厂直接插了个队。”
纪黎宴放下筷子:“这我倒是不知道,我就是按流程走的单子。可能是王主任那边打过招呼。”
周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抬起头来:
“小纪,你心里头有没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在厂里干几年之后。”
这话问得突然,纪黎宴一时没接上。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想了想说:“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眼下的事干好再说。”
“嗯,踏实。”
周叔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先把根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这话里头有话,纪黎宴听出来了。
他笑了笑:“叔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饭,小周去厨房帮她妈收拾碗筷,纪黎宴坐在外屋跟周叔又聊了几句。
聊的都是厂里的事,设备、生产、食堂供应,零零碎碎的。
周叔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子上,一看就是在这厂里待了多少年的老工人。
临走的时候,周婶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
“小纪,这包饺子你带回去,明早煮煮就能吃。我包得多,你弟弟妹妹也能吃。”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拿着。”周婶把袋子塞到他手里。
“以后常来。”
纪黎宴道了谢,提着袋子出了门。
小周送到院门口,她搓着手,呵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你早点回去,外头冷。”
“嗯,你回去吧,别送了。”
“那你...慢点走。”
纪黎宴点了点头,拎着东西往家属院走。
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周还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他冲她摆了摆手,她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回去了。
纪黎宴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今晚上这顿饭,说不上什么大收获,但他心里头有了个数。
周叔这人,看着普普通通一个老工人,可他能说出“机电公司优先调配件”这种话,说明他在厂外头也有路子。
这种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回到家属院,屋里灯亮着,纪黎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灶台边烤火,见他进门就喊:
“哥你去哪了?姐说你不在。”
“去人家吃了个饭。”纪黎宴把饺子搁在桌上。
“你姐呢?”
“回来了,在屋里头呢。”
纪黎乐站起来,凑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袋子,“啥东西?”
“饺子,明早上煮着吃。”
纪黎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掀袋子。
纪黎宴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明早再吃,大晚上的别吃了积食。”
“哦。”
纪黎乐缩回手,悻悻地坐回灶台边。
纪黎宴脱了棉袄挂在门后,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岁岁?”
“哎,哥你回来了?”
门开了,纪黎岁坐在床边,手里正在织毛衣,抬头看他。
“你去哪了?”
“医务室小周她家吃了顿饭。”
纪黎宴在门口站了站,然后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还有钱?这钱拿着花。”
“我有钱,娘给我钱了,而且我也没买啥,就扯了些线,我先试着做个围巾。”
纪黎岁把线搁在枕头边,“哥,我听说小周她妈问你啥了?”
“没问啥,就聊聊家常。”
纪黎宴塞给她,“钱拿着,小姑娘家家的,身上得多带点钱,这事你听谁说的?”
“那谢谢哥了。”
纪黎岁笑了笑,“哥,你是不是要给我找嫂子了?”
“别瞎说。”
纪黎宴转身往外走,“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哎。”
纪黎岁在屋里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纪黎宴回到外屋。
纪黎乐已经钻进被窝了,缩成一团只露个脑袋出来。
他走过去把灯拉了,屋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快到年底了,得琢磨琢磨回老家的事。
出来几个月了,该回去看看大伯大伯母了。
这一趟回去不能空着手,得买点东西。
厂里发的那些年货,再搭上点城里的稀罕物。
大伯爱抽烟,得买两条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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