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8（1/2）
“我有点话想说。”
小周手里那根豆角掰到一半，停住了。
她没抬头，耳朵尖却慢慢红了：“你...你说吧。”
纪黎宴把杯子搁下，两只手搭在桌沿上：“上回在你家吃饭，叔和婶的意思我明白。”
“你...你的心思我也知道。”
“就是我这人，家里头弟弟妹妹刚安顿下来，手头事也杂，一直没顾上正经跟你说。”
小周把豆角搁进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子，这才抬起眼看他：“那你现在是顾上了？”
“顾上了。”
纪黎宴笑了笑，“再顾不上，你该拿扫帚把我撵出去了。”
小周扑哧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拿眼瞟了一下厨房方向。
厨房里传来周婶切菜的声响，案板咚咚的，像是故意剁得响些，好叫外头人说话方便。
“那你...你是啥意思？”
小周声音低下去，手指头抠着桌沿上的一小块漆皮。
纪黎宴说：“我意思是，咱俩处处看。”
“要是你觉得行，等天暖和了，我请个媒人正经上你家提。”
小周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了粉。
她低下头去，半天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那你可得对我好。”
“那肯定的。”
纪黎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周婶在厨房里像是掐着点。
这边刚说完，那边就端着盘炒花生米出来了，脸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来来来，小纪吃花生。雯雯，你给倒水啊，愣着干啥。”
周雯站起来去提暖壶，手还有点抖，壶盖磕在杯沿上叮当响。
周婶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啥，扭头冲纪黎宴挤了挤眼。
没过两天，周叔下班回来，在院子里碰见纪黎宴，把他叫住了。
“雯雯跟我说了。我没意见。”
“你这孩子踏实，我看了这几个月，心里有数。”
“叔，您放心。”
纪黎宴郑重说了这一句。
周叔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进屋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敲锣打鼓，就是两家人坐一块吃了顿饭。
纪黎宴这边大伯大伯母离得远，特意写了封信回去。
信寄出去没半个月，李芙蓉的回信就到了。
字是纪大民代笔的，写得规规矩矩。
说家里都同意，让纪黎宴好好待人家姑娘，等办事的时候提前捎信，他们来城里。
随信还捎了二十块钱和两斤自家晒的干蘑菇。
纪黎宴把钱收好，蘑菇给纪黎岁收着，说回头包饺子用。
日子往前走，厂里的活也越来越顺手。
后勤处那套新流程跑了一个月。
王副主任在厂办会上专门提了一嘴，说“后勤那边小纪搞的流程调整，效果不错，采购周期短了一半”。
分管副厂长听了，点点头说“年轻人肯动脑子是好事”。
转过年来开春，厂里有了动静。
设备科郑国栋那边提了个方案，说新设备投产之后，原来的老机器不能扔，还能改一改当备用线。
方案报上去，厂里批了，要成立一个设备管理组，专门管新旧设备的调配和维护。
王副主任把纪黎宴叫过去：
“设备管理组那边缺个管协调的，郑科长点名要你。”
“你兼着那边的活，后勤这边不撒手。”
“那我两边跑？”
“对，两边跑。忙是忙点，但这是个机会。”
王副主任看了他一眼，“设备管理组组长是郑国栋，但他是搞技术的，不管人。”
“底下这个协调的位子，往后是要往上报的。”
“你明白我意思吧？”
纪黎宴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王副主任在给他铺路。
从那天起，纪黎宴就更忙了。
上午在后勤处处理账目和采购审批，下午去设备管理组跟郑国栋对物资调配的清单。
有时候晚上还得在办公室加班，把两边的事捋顺了才回家。
纪黎岁心疼她哥，每天晚上都把饭热在锅里等着。
有一回纪黎宴回来都九点多了，纪黎岁坐在桌边织毛衣等他，见他进门就站起来去端饭：
“哥，你吃了吗？我给你热热。”
“你以后别等我，自己先吃。”
纪黎宴脱了外套坐下。
“你不回来我吃着不踏实。”
纪黎岁把热好的菜端上来，“哥，你这么干，身体扛得住不？”
“年轻，没事。”
纪黎宴扒了两口饭，“对了，库房那边赵师傅说你最近上手挺快，账记得清楚。”
纪黎岁笑了笑：“赵师傅教得好。”
纪黎宴也笑了。
设备管理组正式挂牌那天，厂里开了个小会。
郑国栋在上面讲技术方案，纪黎宴坐在底下记。
散会之后郑国栋叫住他：
“小纪，往后设备调配的单子都得从你手里过，你那边后勤的采购也跟这边对口。”
“咱俩把这两摊子理顺了，厂里设备这一块就不会出大毛病。”
“郑科长你放心，我这边随叫随到。”
“别老叫郑科长，叫我老郑就行。”
郑国栋推了推眼镜，“你这个人，干活不糊弄，我信得过。”
“设备管理组的工作比纪黎宴想的要杂。”
新设备磨合期毛病不少，今天这台跳闸，明天那台漏油，郑国栋带着技术员天天泡在车间。
纪黎宴就负责从后勤调配件、安排加班伙食、协调各部门的用车。
忙归忙，但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要什么、什么时候要、从哪儿调，从来没出过岔子。
有一回半夜，车间一台关键设备坏了，郑国栋从家里赶到厂里，纪黎宴也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
他披着棉袄跑到车间，看见郑国栋蹲在地上拆机器，满手是油。
纪黎宴没多问，转头去后勤处把备用零件翻出来，又去食堂敲门叫醒值班的师傅烧了锅热水。
等机器修好，天都快亮了。
郑国栋站起来，腰都直不起来，扶着机器说：
“小纪，你回去睡会儿吧。”
“你也睡会儿吧，老郑。”
“我就在办公室眯一觉。”
郑国栋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这人，行。”
到了夏天，厂里下来一份文件，说根据上级精神，要在各科室设副科长，加强中层力量。
设备管理组要设一个副科长，后勤处也要设一个。
消息传开那天，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在议论。
刘会计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说：“小纪，你两边都占着，这回总该轮到你了吧。”
纪黎宴笑了笑：“刘师傅，这个事哪是我说了算的。”
“你就别谦虚了。”
马大嘴正好来送单子，插了一嘴，“厂里谁不知道你？设备那边郑科长夸你，后勤这边王主任看重你，你不当谁当？”
话虽这么说，纪黎宴心里也没底。
他资历浅，来厂里满打满算不到两年，比他有资格的人多得是。
可过了不到一个礼拜，王副主任把他叫去。
门一关，递给他一张表：
“设备管理组副科长，厂里定了，你上。表填了，下周厂办会上过一下。”
纪黎宴接过表，看了看上面自己的名字，心里头翻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太多：
“王主任，谢谢您。”
“别谢我，是郑国栋那边报的名。”
王副主任端起缸子喝了口水，“他说设备管理组没你不行。”
“我这边也点了头，后勤处的事你还兼着，但主要精力放到设备那边去。”
“行，我明白。”
“还有。”
王副主任放下缸子，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年纪，进厂两年不到就当副科长，厂里有些人肯定有话说。”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让人挑出毛病。”
“我知道。”
纪黎宴把表折好，“该干的活我一样不落。”
副科长的任命在厂办会上顺利通过。
消息传出来那天，马大嘴第一个跑到后勤处，拍着纪黎宴的肩膀说：
“小纪，不对，该叫纪科长了！”
“马师傅，你饶了我吧，还是叫小纪听着舒坦。”
“那不行，该叫啥叫啥。”
马大嘴嘿嘿笑着，“晚上食堂给你加菜，我让大师傅单炒一个。”
纪黎岁在库房也听说了，下班回来眼睛亮亮的：
“哥，你当科长了？”
“副的。”
“副的也是科长。”
纪黎岁笑得合不拢嘴，“我给娘写信，告诉她。”
“别写信，等回去再说。”
纪黎宴摆了摆手，“你去买点肉，晚上咱们包饺子。”
“哎！”
纪黎岁拿了钱就往外跑。
当上副科长之后，纪黎宴更忙了。
设备管理组的事本来就多，他又兼着后勤处那边，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部门。
但他有个好处，不管多忙，该签的字该核的账从来没拖过，也没出过错。
郑国栋有回跟他说：“小纪，你这人有个特点，位置越高越稳。
有些人一升官就飘，你不飘。”
“飘啥啊，活还是那些活。”
纪黎宴把一摞单子理好搁在桌上，“老郑，下午车间那台机器修好了没？”
“修好了，试运转正常。”
“那我把配件领用单核一下，明天报上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
秋天的时候，上头下来一份新文件。
说要在厂区东边新建一批职工小院，两间一户的、三间一户的都有，按级别和工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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