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11(2/2)
有一回她追一只母鸡追到墙根,母鸡一扑棱翅膀飞上了墙头,纪唯站在墙底下仰着头看,然后扭头冲屋里喊:
“奶奶!鸡飞了!”
李芙蓉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墙根底下,赶紧把她抱起来:
“你离墙远点,回头砖头掉下来砸着你。”
纪唯搂着李芙蓉的脖子,又扭头去看墙头上的鸡。
纪黎宴下班回来,看见纪唯坐在门槛上啃手指头,李芙蓉在院子里晾衣裳。
他走过去把纪唯抱起来,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鸡飞了。”
“鸡飞了没事,回头让爷爷再给你抓一只。”
“爷爷在老家。”
“那就让奶奶给你抓。”
李芙蓉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我可抓不住,那鸡精着呢。”
周雯生第二胎的时候是腊月。
纪黎宴正在厂里开年终总结会,接到医务室打来的电话,说周雯肚子疼得厉害,已经送区医院了。
他撂下电话就往医院跑,到了的时候周雯已经进了产房。
李芙蓉在走廊里来回走,手里攥着条手绢,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
纪黎岁和纪黎乐也先后到了。
纪黎乐手里拎着一兜子鸡蛋,是马大嘴让他带来的。
纪黎岁坐在李芙蓉旁边,拉着她的手。
等了两个多钟头,产房门开了,护士抱出来一个红通通的小子,扯着嗓子哭。
纪黎宴接过来,抱在怀里,小东西哭得脸都皱了。
李芙蓉凑过来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好,好,母子平安就好。”
纪黎宴给这小子取名叫纪遂。
纪唯趴在床边看弟弟,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戳了戳弟弟的脚丫子,然后抬头问周雯:“妈妈,弟弟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等他长大一点。”
“那他快点长大。”
周雯坐月子的时候,李芙蓉又待了一个月才回河沟子。
走之前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给纪唯和纪遂都做了新衣裳。
纪黎宴送她去车站,李芙蓉上车前拉着他的手说:
“黎宴,你大伯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回去看看,过段时间再来。”
“大伯母,您回去歇着,这边有我们呢。”
“我知道,我知道。”
李芙蓉拍了拍他的手,“你现在是厂里的大干部了,但家里的事不能撒手。雯雯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得多搭把手。”
“我记着呢。”
李芙蓉走了之后,纪黎宴就早上送纪唯去托儿所,晚上回来做饭。
纪遂大一点之后,李芙蓉又来住了一段。
那时候纪黎岁也常来帮忙。
她管库房的活越来越顺手,早上点完货,下午没什么事,就过来帮周雯看看孩子。
纪唯跟她亲,一见她就喊“姑姑”,缠着她讲故事。
纪黎岁就把库房里的事编成故事讲给她听,说今天来了一车罐头,有苹果的、桃子的、山楂的,纪唯听得津津有味。
纪黎乐在食堂小灶上也开始掌勺了。
大师傅年纪大了,有时候中午忙不过来,就让纪黎乐上小灶。
日子往前推,纪唯到了上学的年纪。
厂里有个子弟小学,就在厂区西边,走路十分钟。
开学那天纪黎宴专门请了半天假,跟周雯一起送她去。
纪唯背着个小书包,是周雯用旧布改的,上面绣了朵小花。
她走在路上,一会儿问“学校有没有滑梯”,一会儿问“老师凶不凶”,一会儿又问“弟弟什么时候也来上学”。
纪黎宴把她送到教室门口,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
“进去吧,放学我来接你。”
纪唯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进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纪黎宴,又看了看周雯,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扭头跑进了教室。
纪黎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周雯在旁边说:
“走吧,人家都进去了。”
“嗯。”
两个人往回走,周雯忽然说:“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她昨天还在托儿所蹬腿呢。”
“可不是嘛。”
纪黎宴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没再说什么。
纪遂两岁多的时候,纪黎宴又升了一级。
局里下了文件,任命他为厂党委副书记,兼厂办主任。
这回升得比之前都大,工资涨了两级,还配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消息传开那天,厂里不少人碰见他都笑着叫“纪书记”。
他摆了摆手说“叫老纪就行”,但人家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没过多久,刘会计就退了。
退休那天,纪黎岁专门去后勤处帮他收拾东西。
刘会计把抽屉里那本旧账本拿出来,翻了翻,递给纪黎岁:
“这本给你,上面都是我这些年记的。你比我会用。”
纪黎岁接过来,翻了翻,眼圈红了:“刘师傅,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刘会计摆了摆手,拎着个布包走了。
纪黎岁站在后勤处门口,看着刘会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库房了。
纪黎乐那边,大师傅也退了。
走之前大师傅把纪黎乐叫到跟前,从兜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递给他:
“这把刀跟了我三十年,我使顺手了,你拿去用。”
纪黎乐接过来,刀柄上缠着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黄。
他握着刀,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师傅拍了拍他肩膀:
“你手艺行了,以后小食堂的红案就交给你了。”
“师傅,我......”
“别我我我的,好好干。”
大师傅摆了摆手,走了。
纪黎乐拿着那把刀,在灶前站了好一会儿。
纪黎宴带着全家回了趟河沟子。
纪唯和纪遂都大了,能坐得住长途车了。
周雯给大伯大伯母买了新衣裳,又装了两瓶城里的好酒。
纪黎岁和纪黎乐也跟着回去。
纪黎乐还带了他那把菜刀,说要给家里人露一手。
到了村口,纪大民还是站在院门口等。
他比前几年又老了些,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看见他们回来,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回来了?”
“回来了,大伯。”
纪唯和纪遂跑到前面,围着纪大民喊“爷爷”。
纪大民弯下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嘴角翘着:“好,好,都长这么大了。”
李芙蓉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看见两个孩子就伸手要抱。
纪遂往纪黎宴身后躲了躲,纪唯倒是大方,走过去让李芙蓉抱了一下。
“哎哟,沉了,奶奶抱不动了。”
李芙蓉笑着把纪唯放下,“快进屋,炕烧上了。”
纪黎乐进了屋就钻进厨房,把李芙蓉往外推:“大伯母您歇着,今儿我来做饭。”
“你会做什么?”
李芙蓉不放心地往里探头。
“您甭管,等着吃就行。”
纪黎乐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端出来四个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鸡蛋、一碗蘑菇汤。
都是家常菜,但火候拿捏得正好,颜色鲜亮,闻着就香。
纪大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嚼,点了点头:“嗯,这肉烧得好,不柴不腻。”
纪黎乐咧着嘴笑:“那是,我可是跟大师傅学了三年。”
“你哥把你带出去,倒是学了个正经手艺。”
纪大民放下筷子,看了看纪黎宴,又看了看纪黎岁,“你们两个都有正经手艺了。”
李芙蓉在旁边给纪唯和纪遂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
晚上守岁的时候,纪大民坐在堂屋,纪黎宴坐在旁边。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纪黎岁和纪黎乐在院子里放炮仗。
“大伯,您身体咋样?”
“还行,就是腿有点疼,阴天下雨的时候。”
“您别下地了。”
“没下地了,我就种点菜,够自己吃就行。”
纪大民笑着道,“你甭操心我,你把厂里的事干好,把雯雯和两个孩子照顾好,我就放心了。”
“我知道。”
初五回厂那天,李芙蓉照例往包里塞了一堆东西。
腊肉、咸菜、干蘑菇、炸油饼,还有给两个孩子做的棉袄。
纪唯和纪遂一人背个小包,里面装着李芙蓉给的炒花生和红枣。
纪大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赵会计的拖拉机。
纪黎宴坐在车斗里回头看了一眼,纪大民站在晨光里,手揣在袖子里,腰板还是直的。
回厂之后日子照旧。
纪黎宴当副书记之后,管的事更多了。
生产、后勤、设备、人事,有时候连厂里的基建项目也要他过目。
纪唯上了二年级,成绩不错,老师说她聪明,就是太皮。
有一回她跟同学在操场上追着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周雯去学校接她,看见她坐在医务室门口,裤子卷到膝盖,膝盖上涂了红药水。
她没哭,看见周雯还笑了笑:“妈,不疼。”
周雯又好气又好笑:“你下次再跑,摔了别找我。”
“那找谁?”
“找你爸。”
周雯把她抱起来,回家给她换了条裤子。
纪遂大一点之后,纪唯就带着他到处跑。
两个孩子在厂区里疯玩,今天去食堂找纪黎乐要块肉吃,明天去库房找纪黎岁要张纸画画。
纪黎乐有时候给他们炒个小灶,纪黎岁有时候给他们拿点库房里剩下的碎布头做沙包。
对了。
他俩也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