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到家（2/2）

身形佝偻，披着一件旧外套，一手撑在门框边缘，身体前倾，正朝着道路方向张望。

是陈老。

他身旁的墙根处蹲着另一个人影，蜷着腿，脑袋一点一点地垂向膝盖。

是刘磊，他没有去睡，缩在门边等着，等得已经打起了瞌睡。

夜风从车前方灌过来，陈老站在门缝里的身形像一棵老树桩。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看到了车灯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是不是林凡的车队？”

林凡拧油门加速，车灯切破夜色，铁门被陈老从里面一把拉开。

刘磊被惊醒，猛地从墙根站起来，踉跄两步冲到门口，目光越过林凡，落在后面的车队上。

“林哥！王哥呢？王哥他们——”

王楷从第三辆摩托上探出头，声音沙哑但清晰：“在，都在。”

刘磊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就红了，原地站着，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老侧身让开大门，粗声粗气地喝了一句：“都愣着干什么！进来！进来！门开着吹风，生怕外面不知道这里有人是不是？”

五辆摩托鱼贯而入，驶入庇护所院内，在车棚前熄火停下。

院子里一盏灯亮着，灶台方向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铁锅盖着盖子，底下压着一锅还温的饭菜。

这一夜陈老没有睡，他在灶台和门之间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众人下车，身体带着长时间骑行的僵硬感。

有人撑腰，有人揉肩，有人蹲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

陈老挨个看了一眼，最后停在玫面前，她的右臂缠着绷带，外层已经被渗透的血和药渍染成深褐色。

陈老皱起眉：“伤了？”

“擦伤，小问题。”玫说。

陈老没接话，转身走进灶房，端了一碗热水出来，又翻出一卷干净布条。

“坐下，重新包一下，缠成这样，过夜要发炎。”

玫在灯下坐下来，让陈老重新处理伤口。

刘磊已经跑到王楷面前，蹲在他旁边，看着同伴一个一个数过去，直到确信一个不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王楷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跑出来报信，别回头，你干得不错。”

刘磊使劲点了下头，又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林凡将摩托熄火，没有急着进屋。

他看了一眼陆续散开的众人，才绕出车棚，朝屋外搭好的鸡窝走去。

夜色里，窝里传出一阵极轻的咕咕声。

林凡推开临时搭在外面的那扇栅板，借着院子方向漏来的一点灯光，看到里面的情形。

八只绒黄色的鸡崽紧挨着一只灰褐色的母鸡，挤在干草堆里。

大半已经缩成团睡着了，偶尔有一两只动一动，往母鸡的翅膀底下钻得更深了些。

那只驯化的变异母鸡站在鸡崽中间，颈羽微微蓬松，低低滚出一串咕噜声，像是在安抚这群陌生的小家伙。

鸡崽们已经安静了。

出发前那种恐惧不安的叽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挤在温暖绒毛间发出的细弱低吟。

灰烬绕到鸡窝旁嗅了嗅，耳朵抖了抖，退回林凡脚边。

林凡蹲下身，伸手探进窝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只鸡崽的背。

它抬头看了一眼，圆溜溜的眼睛泛着乏意，又很快将头缩回母鸡翅下，没再多看他一眼。

那只变异母鸡侧过脖颈，用喙轻轻理了理身边小鸡的绒羽，从头到尾没有因为林凡的到来而炸翅。

林凡收回手，将栅板重新合拢。

看来陈老已经替它们安排得妥妥帖帖。

接纳的比预想的快，母鸡没有排斥这些新来的小家伙，八只鸡崽也认了这位新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