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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跪乞残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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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你若还念我一点好,就杀了我,别让我看着这副丑恶的嘴脸!”

段祥兴听得此言,整个人如遭雷殛,脸上血色尽褪,双眼失神,喃喃道:“玲珑姐……你、你竟连看我一眼都不肯……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尹志平在一旁看得直跳脚,心头火起,他素知对付这等沉溺情爱、心智昏聩之辈,言语劝解全无用处,唯有当头棒喝,方能令其清醒。

当下他再无犹豫,抬起手来,“啪”的一声,反手便抽了段祥兴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端的清脆响亮。段祥兴本就心力交瘁,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顿时肿起,火辣辣地疼。

可他竟似未觉,依旧怔怔地望着焰玲珑,口中喃喃:“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尹志平见他这副带死不活之模样,心头怒极,“啪”的又是一记耳光,反抽在他另一边脸颊之上!

这一下用了几分真气,段祥兴只觉脸上如被烙铁烫过,剧痛钻心,眼前金星乱冒,这才从那痴迷忏悔之状态中,硬生生被抽得清醒了半分。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尹志平,嘶声道:“甄……甄将军,你、你打我作甚……”

尹志平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他掰转向自己,眸光如电,沉声喝道:

“段祥兴!你不是要解决问题么?你不是说要将功折罪么?那你便说说,这野人洞——亦即极乐洞深处,幽墟灰民之巢穴,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祥兴被他这一喝,浑身一颤,眼中那点痴迷与绝望,终于被恐惧压下。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可目光一转,又落在焰玲珑身上,嘴唇翕动,仍是那副愧疚欲死之态。

尹志平见状,心头一动,暗道:“对付舔狗,寻常言语无用,唯有以其心中执念相激,方能见效。”

当下他松开段祥兴衣领,却凑近他耳畔,用一种冷酷而极具诱惑之语气,一字一顿道:

“段祥兴,你不是喜欢玲珑公主么?你方才不是痛哭流涕,说自己是畜生,想要求得她原谅么?”

段祥兴浑身一震,眼中霎时迸出一丝微弱的光。

尹志平继续道:“你若能够在这地底幽墟灰民之巢穴中,将我们安然带出去,玲珑公主念你救她脱困之恩,或许——便会对你的忏悔,稍稍信上几分,甚至……原谅你,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段祥兴那双本已灰败之眸,竟如死灰复燃,霎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之光!

舔狗之心理,端的奇妙——尹志平这一句“或许会原谅你”,比任何威胁利诱都更具效力!

段祥兴精神一振,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挣扎着抬起头,急声道:“甄将军此言当真?若我将你们带出去,玲珑姐……玲珑姐便肯信我?”

尹志平冷冷道:“你且速速道来——这洞中幽墟灰民,究竟有何来历?你段氏,又为何要以极乐神功死士,年复一年填此洞穴?”

段祥兴深吸一口气,似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中那点希冀化作孤注一掷之决然,终是缓缓开了口。

“甄将军,你有所不知……其实,当年我们十人于这极乐洞中逃命之时,因饥饿难耐,曾于腐骨潭畔,误食了一种生长在阴湿石缝之中的灰白菌菇……”

“那菌菇入口,初时只觉鲜甜,可食下未久,便令人神智昏沉,生出种种幻象。我们当时本就被野人追得魂飞魄散,又兼饥饿交加,吃了那菌菇之后,更是幻觉丛生,竟连当时究竟是谁救了谁,都再也分辨不清了!”

“那时,洞中女孩只有两个——一个是玲珑姐,一个便是夏玲嬛。我们八人神智昏乱之中,只依稀记得有个女孩拼死将我们自腐骨潭、暗河渡背了出来,可那女孩究竟是玲珑姐,还是夏玲嬛,却是谁也说不清了……”

尹志平心中翻了个白眼,他此刻只想听有关野人的消息和出去的办法,可看对方这副痴样,也只得先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段祥兴继续道:“后来夏玲嬛那贱人冒领了功劳,声称是她救了我们。我段祥兴不是傻子,也曾隐隐有过怀疑——”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抹极深的屈辱与自嘲:“可夏玲嬛那贱人的手段,端的高明至极。她早早便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更以种种柔情蜜意,将我拿捏得死死的!”

“直至前些日子,玲珑姐以大宋公主之身份,重来大理……”

段祥兴说到此处,眸光又不由自主地望向焰玲珑,声音里带着几分痴迷,几分痛悔:“只一眼,我便觉莫名熟悉,心头狂跳。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我隐隐觉得——当年救我们的人,或许并非夏玲嬛,而是公主。”

“孰料,夏玲嬛那贱人,竟不知如何得知了这个消息!”

段祥兴咬牙切齿,眼中恨意与恐惧交织:“她生怕玲珑姐恢复记忆,揭穿她冒功之真相,竟先下手为强,暗中蛊惑于我——说我若能以非常手段,娶到玲珑姐这大宋公主,便可借宋廷之势,压服高家,稳固我之太子之位!”

“她还献上一计,说什么公主心高气傲,须先折一折她的锐气,磨去她的傲骨,方能乖乖就范……”

尹志平听到此处,心头暗叹:这与焰玲珑方才所言,并无出入。

段祥兴却猛地摇头,嘶声道:“可真正动手操作的,却不是我!是高昶!是高昶那厮偷偷在玲珑姐茶中下了‘软筋散’,令我发觉之时,已是覆水难收!”

“我曾……我曾远远地看到玲珑姐被那起子贱民鞭打折磨、遍体鳞伤之模样……我心中如刀剜一般,可我……可我却不敢明面上与夏玲嬛翻脸!我只能暗中默许宁远舟偷偷放玲珑姐逃走!”

他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挣扎着向焰玲珑身前爬去,连连磕头,额角撞在冰冷岩壁之上,鲜血涔涔:

“玲珑姐!你原谅我!你原谅我!我若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又怎会暗中命宁远舟放你?又怎会在此地见你遇险,拼死也要护你?”

焰玲珑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段祥兴,眸中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彻骨的寒与恨。

她已经在这些人身上上过一次当了!

当年她将夏玲嬛视作亲姐,换来的却是冒功、换命、囚禁、鞭笞;如今段祥兴这般痛哭流涕,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另一场骗局?

更何况,她所受之苦——那皮鞭加身之痛,那嫁与傻儿之辱,那遍体鳞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折磨——又岂是段祥兴几句忏悔、几个响头,便能洗刷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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