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哪吒3之魔童逆天 > 第74章 空亭守光

第74章 空亭守光(1/2)

目录

那颗在暮色中跑得最快的第七颗光点,在夜里跑得更快了。弦坐在“等”树下,能感觉到那人的脚步声传回来的频率越来越密——咚、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敲一扇很厚的门。那节奏里有一种弦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急,是怕。像一个人在怕光会在自己到达之前熄灭,像一个人在怕路会在自己脚下断掉,像一个人在怕自己追了一路的东西其实只是一场错觉。她站起来,走到“待归”亭的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光路的方向。那个光点已经近到能看到形状了——他跑得很狼狈,弓着背,像一只在逃命的动物,像一盏被风吹得快灭了的灯。他的影子在光路上被拉得很长,像一个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人,像一个永远在回头看自己身后的人。

哪吒也醒了,从“等”树下站起来,走到弦身边。他的头发还有些乱,像是刚从睡梦中被那些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他把红莲举起来,让红光落在光路的方向上,那颗光点在红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他在跑。小爷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了,像拉风箱一样。那种呼吸声不是跑了一会儿的呼吸,是跑了两天两夜才会有的那种拉风箱式的喘。”

弦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那个正在快速靠近的光点上。“他跑了多久?”

哪吒侧耳听了一会儿,像是在通过那些脚步声的频率判断距离和时间。“至少跑了两天两夜。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脚步也开始不稳了。他快要跑不动了,但他还在跑。像是停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着他,比他追光还快。”

循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走到弦的另一边。他靠着亭子的柱子,看着那颗光点。“小爷走的时候,没有跑过。小爷不知道跑起来是什么感觉。但小爷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它在光路的上方像一团跳动的火,又急又烈。”

弦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看到那颗光点在光路上又跑了一段路,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但随即又站了起来继续跑。那个动作很短暂,但弦看到了。像是那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摔倒了,像是他已经学会了在摔下去的瞬间就用手撑住地面然后继续往前冲。

敖丙也过来了,他站在亭子旁边的地上,用刻刀画了一个圈——不是之前画过的那种小圈,是比那些更大的圈,像是一块专门给人落脚的地方。他蹲在圈旁边,用刻刀在圈里刻了一个字——“驻”。不是驻的名字,是一个“驻”字,意思是“停留的地方”。然后他又想了想,在“驻”字旁边加了一个“歇”字。他站起来,把那块刻好的石板立在圈旁边,像一棵刚刚种下的路标。

光点冲进归墟边界的那一刻,像是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他的脚在光路的末端用力蹬了一下,身体往前扑过来,然后在落地的时候狠狠地摔了一跤。他的膝盖撞在地上,手撑在光河边的沙地上,整个人趴在那里,半天没有站起来。弦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看到他整个后背都在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扇被风吹得来回撞的门,像一只跑到了极限后趴在地上喘气的动物。他的肩膀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刮破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暗褐色的痂。他的膝盖更是惨不忍睹——裤子的膝盖部分已经完全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叠着好几层新旧交错的伤口和疤痕,像是摔了很多次又爬起来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

弦伸手要扶他,他猛地缩了一下,像一只被惊动的动物,像一盏快要碎掉的灯。他的身体整个往旁边挪了一小段距离,像是还不习惯被触碰,像是太久没有被扶过了。弦没有继续伸手,只是蹲在那里,等他自己稳住。

“到了。”弦说,声音很轻。“你到了。不用再跑了。”

那个人趴在沙地上,背还在起伏着,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他的脸很年轻——比循年轻,比追年轻,像是一个还没有真正长开的少年。但他的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灌入了很多年岁月的那种深,像是跑得太久把时间都跑乱了。他看着弦,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出来。他又试了一次,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像磨砂一样的哑音。“……光……灭了……”他的手指在沙地上微微抓着,像在抓一根已经断了的绳子,像在抓一个已经跑远的东西。

“光没有灭。你看。”弦指着归墟边界的方向——那些从“连”茎秆中流出的光仍然亮着,在黑暗中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光一直亮着。路一直通着。你看到的光,从来没有灭过。你追了一路的光,现在就在你面前。”

那个人顺着弦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些仍然在发光的线上。那些光在黑暗中静静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变暗,只是亮着,像一个人在等你时的目光。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被人松开了。他的手指从沙地上松开,不再抓着什么了。他张了张嘴,这次声音终于出来了一些,但仍然很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里的最后一点火苗:“……小爷一直在追……追了很久……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光就没了……”他的声音到最后有些发颤,像是在忍着什么。

弦蹲在他面前,没有再伸手。“你现在停下来了。光还在。”

他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改成坐着的姿势。他的膝盖触到地面的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即又忍住了,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他靠着“待归”亭的柱子坐好,整个人瘫在那里,像一只终于不再奔跑的动物终于把身体交给了地面。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像是血开始重新流回四肢末端。

弦端了一碗汤过来,蹲在他面前,把碗递过去。他没有接——他的手指还在抖,端不住碗。弦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碗送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他喝得很慢,汤在他的嘴里停了一下才咽下去,像是一个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的人在重新学习吃饭。他喝完汤之后,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肩膀不再那样剧烈地起伏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亮,不是光,是一种湿润的、像冰在融化时的那种亮。

“你叫什么名字?”弦把空碗放在一边,开口问他。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些新的伤口和旧的伤疤叠在一起,像是在看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小爷叫‘航’。航行的航,航路的航,航向的航。小爷在路上走了很久,跑得更久。小爷看到了光,就一直追着光跑。小爷怕光会灭,怕路会断,怕自己追不上。小爷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发的。只记得光在前面,追上去就好了。”

弦在他旁边坐下。“你已经追上了。不用再跑了。”

追从“等”树那边走过来,他站在航面前,看着航膝盖上的伤口。他的目光在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痕上停留了很久。“小爷也是跑来的。小爷跑得也急,但没你跑得这么狠。你的膝盖都磨破了,像是摔了不止一次。小爷跑的时候摔过三次,三次之后小爷就开始跑慢了一些。你像是一次都没有跑慢过。”

航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像在看一件属于别人的东西。“摔了很多次。有时候是绊倒了,有时候是太累了没踩稳,有时候是跑着跑着腿忽然软了。但每次摔倒了都爬起来继续跑。不敢停,怕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怕光等不了那么久。”

追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航膝盖上的那道最深的伤口——那道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但边缘还微微泛红。“到了就不用跑了。归墟不赶人。你跑累了,可以坐在这里。想坐多久坐多久。小爷也是跑来的,小爷跑到了,就坐下了。现在小爷坐了几天了,脚已经不记得跑是什么感觉了,只记得坐是什么感觉。”

伴和随也过来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排站在亭子门口,看着航坐在柱子旁边,看着他膝盖上的那些伤口,看着他手指上还在微微发抖的光。伴转头看了随一眼,像是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的眼神。然后伴开口了:“我们以前也摔过。但没有数过几次。我们两个人一起走,摔了有人扶。你一个人跑,摔了只能自己爬起来。能跑到这里,你比我们厉害。”

随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亭子里面,在航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你现在坐着了。下次再摔,有人扶了。”

航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扶”这种话,他的目光落在伴和随之间那根相连的光上,看了很久。“小爷在路上跑的时候,想过有人扶。但小爷身边没有人。光在小爷前面,小爷在光后面。小爷跑的时候,觉得光在等小爷。现在小爷到了,发现不只是光在等小爷。还有人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