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人联舰队的崩灭（2/2）

三十一万六千四百七十二名军人，在赤红之王的概念级污染面前，化作了星空中一片片扭曲的、蠕动的血肉废墟。

曾是人类智慧结晶的战舰级、级、级，现在变成了形态各异的、亵渎的太空怪物。

放眼望去，整个星空，都变成了一片炼狱。

一艘又一艘的战舰，被同化，被污染，变成怪物，然后，再去攻击其他的战舰。

猜疑链，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你不知道，下一秒，你身边的友军，会不会变成最致命的敌人。

人类舰队，要无了。

在赤红之王这种不讲道理的、概念级别的污染攻击面前，任何数量的战舰，任何精妙的战术，都失去了意义。

“不。战斗，还没有结束。”

张陵看着那片正在被迅速“感染”的星空，眼中也不禁露出动容之色。

可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冷酷。

是的，张陵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从他决定让舰队发动总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晓，这将是人类常规军事力量，在这场战争中的，最后一次绝唱。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张陵，换来了一个宝贵的机会。

一个，能够真正伤到赤红之王根源的机会。

“曹如海。”

张陵的目光，投向了宇宙深处。

“希望，你可要拿好了。”

……

遥远的，TX-798星域。

“启航”编队的旗舰，“启航者”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布置在太阳系边缘的最后一个深空探测器，传回了它被摧毁前的数据。

虽没画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决战，爆发了。

而他们，这些被认为是“背叛者”和“逃兵”的人，却只能在这片宇宙中，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一样，默默地等待着胜者宣判。

曹如海站在舷窗前，静静看着远方那个代表着太阳系的、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光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总司令，”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继续，保持全线静默。”

曹如海把确认书合上，声音干硬得没有余地。

副官敬礼，转身传令。

舰桥里只剩曹如海一人，他对着太阳系方向站定，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执政大人……”

“您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现在，我带着这颗最后的鸡蛋，走了。”

“可您……千万要赢啊。”

他放下手，走回指挥台。

“新的目标，朝下一个星系。”

“全速前进！”

……

太阳系。

战局，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联合舰队名义上仍在，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

放眼望去，战场上除了少数几艘还在负隅顽抗的旗舰，剩下的，都是被污染的“怪物”。

残存的数据显示：

已被同化的有艘；被直接，连残骸都没有留下的有4031艘；因内部感染失控而自毁的有864艘；仍在负隅顽抗的，仅剩118艘……

而在那118艘中，有一半以上的舰体已经严重受损，战斗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战场的全息投影上，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型，早已变成了一片混乱的、血红色的漩涡。

曾经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钢铁巨兽，如今已变成了太空怪物，四处游荡，寻找着任何尚存人类意识的目标。

号的战术分析AI在后台默默运转着，每一秒钟都会弹出数以百计的红色警报。

T-47区，天狼星号驱逐舰，已确认同化，正向G-12防区移动。

G-12防区，级巡洋舰号，护盾能量异常波动，疑似感染初期症状。建议立即隔离。

铁壁号补给站，遭同类舰体撞击，结构完整度降至23%，舱内气压已失。

盾卫级护卫舰同时向我方开火，IFF信号已被篡改，已标记为敌对目标。

每一个警报，都意味着数十条人命的消逝。

每一秒钟，都有人在死去。

而他们中的许多人，不是被杀死的。

他们是在清醒的意识中，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覆写，感受着自己的意志被不可名状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侵蚀、碾碎、吞没。

他们变成了怪物。

然后，怪物用他们的手，去杀害更多的人。

这些，都曾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守护文明的壁垒。

如今，却变成了收割自己同胞生命的最锋利的屠刀。

张陵正不停地与赤红之王缠斗，使用“东环”金属击碎红王地每一次攻击。

外面每死一艘战舰，他的心情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名字会成为债。

而他，必须活到还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