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楚宫对峙(1/2)
铁匠铺。
芈晏望着满地残肢断臂,胃部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冶公,此物太凶,吾恐驾驭不住。”
“您乃当世铸剑大师,理应由您持握。”
冶方盯着芈晏手中的剑,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公主,”他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哑,“这剑……老朽碰不得。”
芈晏一怔。
“依你所说,方才是它召你,护你,那此剑与你有缘,是天定的。”
“老夫若强求,必遭天谴。”
冶方语气坚决,绝不逾越半步。
他感觉自己真要去拿剑,一定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后果。
简单收拾屋院后,三人开始商议如今是去是留。
芈晏目光坚决,说道:“我要回宫。”
“姑母尚在宫里,楚人也在宫内,方才在巷子里,李媪倒在尘土中,我救不得。”
“可如今,有了神剑,我还有逃命,与那些搬金细软、丢下满城妇孺的贵人,又有何分别?”
冶方爷孙俩听完,一时间有些沉默。
“老夫跟你去。”
“冶公……”
“公主,”冶方抬手止住她的话,“神剑被天雷淬过之后,就不再是寻常铁器了,如今,它是楚国的命数。”
“我决定了,剑往哪儿去,老朽这把炉火,便也跟到哪儿。”
阿苓虽年幼,却也知晓轻重。
抹了一把脸,便扑过来抱住芈晏的大腿。
“我也去!我认得宫道,认得渠口!晏姐姐走哪我走哪!”
芈晏看着祖孙二人,胸口那团郁结忽然松开了些。
“那就一起走。”
三人离院。
很快来到了长街上。
只见火与血交织,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楚军与百姓的尸首。
远处巷口隐约可见吴军甲士的身影正在逐户搜掠,踢门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见三人行在街上,十余名吴兵立刻举矛合围,眼中满是贪婪与杀意。
芈晏心跳如鼓,迎着敌阵跨步,落江剑顺势挥出。
只听连串脆响,吴兵手中的青铜长矛触及剑锋,尽数崩碎。
断刃横飞,血水喷涌。
甲士们甚至未及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战斗中,芈晏忽然发现一件事。
方才在院中拼杀时她没留意,此刻踏步才察觉,分明穿着一身金属铠甲,却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每一步落地都轻盈得不像话。
甚至,她的呼吸比平日更绵长,胸腔里似乎有用不完的气力在流转。
剑锋横扫。
“铮~~~”
矛头齐根而断,落地叮当。
她侧身一步,剑势顺势带出青波,前排吴兵的环首刀连带臂崩成碎块。
“啊!我的手!”
芈晏自己都怔住。
她未曾习过半点剑术,深宫里只学过抚琴描花。
可此刻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只需心念一动,剑锋便能精准命中敌害。
似乎这身黑甲与那柄剑早替她算好每一寸落点。
她心底震撼莫名,这套甲胄不仅坚不可摧,更能与她意识相连。
每一击挥出,皆有雷霆万钧之势。
她心底对落江剑的敬畏不断攀升。
此等威力,实非凡人所能揣度。
她不再迟疑,护着冶方与阿苓往宫城方向杀去。
吴兵前赴后继涌上,铜兵尚未近身便寸炸裂,碎片溅了满地。
方才第一次杀人时翻涌的恶心感消退得很快。
也许是黑甲在隔绝什么,也许是街上的尸首太多,杀着杀着,她已经麻木了。
一条长街杀穿,黑甲上沾满血污,芈晏的呼吸却平稳如初。
冶方跟在后头,老腿跑得气喘吁吁,却一声不吭。
他年轻时,可是有名的剑术大师,可战斗打响到现在,腰间别的那柄短刀自始至终没拔出来过。
根本插不上手啊。
阿苓被冶方抱在怀里,小脑袋埋在大父肩头,偶尔偷偷探出眼睛看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大父,晏姐姐好,好厉害。”
冶方喘着粗气,没应声。
厉害?
他活了四十六年,头一次觉得“厉害”这个词还是太轻了。
……
芈晏停步,正思索如何表露身份。
心念方动,覆于脸部的黑色金属面罩竟自动向两侧褪去,收于颈甲之内,露出清丽面容。
“是……是公主?!”
芈晏自己也愣神,抬手摸了摸下颌。
这剑、这甲,竟连她心里的念头都听得懂。
“公主!您竟还活着!臣以为……臣以为再也见不到王室血脉!”
残兵见状,皆面露喜色,纷纷跪伏。
有的丢掉残破盾牌,双手捂脸痛哭。
有的仰头望天,口中喃喃自语。
绝望的深渊中透入生机,这份冲击令这些百战老兵再也无法控制情绪。
在安抚了一番守宫士兵后,芈晏踏入宫门,直奔长信殿。
长信殿。
伯赢依旧跪坐在青铜鼎前。
长明灯火苗安静跳动,将她端正的侧脸映出暖黄的轮廓。
她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
该来了,还是来了。
伯赢双目微颤,又狠狠用力一闭。
手已经无声地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那柄三寸短匕的柄部。
她,准备好了。
“姑母!”
伯赢的手停住了。
这个声音。
她霍然睁眼,转头望向殿门。
火光之下,一个身穿怪异黑甲的人跨过门槛,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绿光泽的长剑。面罩敞开,露出的面孔。
是芈晏?!
伯赢整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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