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北榜案(1/2)
第113章南北榜案
王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即將成为户部官员最討厌的人名之一,不过这种事倒也没什么实际坏处,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关係。
他只是在一如既往的充当放映员而已。
就一般情况来说,一个人可以一直学习,但很难中断学习之后再重新把学业捡起来,尤其是需要重新学的东西还是此前不曾了解的知识体系的时候。
人都是有路径依赖的,户部官员如此,朱元璋行使权力的方式也是如此————一旦官员做事不合心意,朱元璋確实喜欢“杀之而后快”。
老朱不只是制定了严苛的法律,甚至在惩处官员的时候,量刑远比这种法律的规定还要严重————虽然老朱写了各种书,什么律法大誥,制定了各种规矩,希望后世子孙能遵守这些规矩,但从本质上说,很多时候他是完全靠情绪驱动去做事的。
杀人对他来说都快成了条件反射了,在保持了一辈子的杀人习惯后,临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行仁政了。
但理智仅仅是理智,很多时候老朱握刀子的手还是比脑子快。
“行仁政俺老了以后行仁政————有理,在严刑峻法震慑人心,清扫私情鬼蜮、贪鄙污垢后,確实也具备行仁政的条件了。
朱元璋看著片头,心中如此想著。
他想的是先把屋子里的垃圾都清理出去,然后才能搞一些装点门面的漂亮事,这种想法不算错,但未免太过理想化了————屋子里总有角落会发霉,因此房主人应该学会给霉菌共处,只要它別把整个屋子都污染了就好。
紧接著老朱又暗中嘆息一声————標儿早逝,看来俺也开始心软了。
他倒是挺会脑补的,他要是从朱標早逝就开始心软的话,蓝玉案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蓝玉案要搞扩大化,把能牵扯进来的人全牵扯进来,把能杀的全杀了看来老朱总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在一次御门听政时对群臣说了一番话,这被视作他开始转变强硬治政风格的標誌————这番话在后来的修订的皇明祖训”开篇中也有体现。”
“朕自起兵至今四十余年,人情善恶真偽,无不涉歷,特令法外加刑,意在使人知所警惧。”
朱元璋为自己的残暴找了个理由,法外加刑为的是震慑人心,说实话这听著有点像是歪理。如果每每都要搞法外加刑的话,当初何必制定这么“轻量化”的刑法呢
感情老朱也知道那些过於血腥的惩治手段,不应该在国法文条中体现出来。
这种行事方式只是使得皇帝显得残暴、法律失去威严而已,所谓震慑人心,更像是某种恐怖统治。一时间当然可以震慑一些人,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事后也会迎来强烈的反弹。
“以后子孙做皇帝时,止守律与大誥,並不许用黥刺、腓、劓、阉割之刑。”
“臣下敢有奏用此刑者,全家处死。”
“一方面,朱元璋再次正当化了自己曾经实行的残酷镇压手段,强调自己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另一方面,他认定那都是前事,现在国情已改,跟此前已经不一样了。”
仅从这个发言中可以看出,老朱跟以前的自己搞了个切割,表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大家別害怕,以后的皇帝不会再动不动就杀你们了。
华盖殿里的朱元璋长嘆一声,他觉得纪录片中的自己做的是对的,但可惜由於所託非人,结果搞了个一地鸡毛。
王选回头看了老朱一眼,发现这会他的血压似乎已经降下来了,嗯,没关係,有低谷才有高峰,接下来老朱可以挑战高血压记录了。
“朱元璋屠戮功臣,歷代难出其右,不过明史”中的开脱之言,也不是全无道理。
“”
“论者每致慨於鸟尽弓藏,谓出於英主之猜谋,殊非通达治体之言也。夫当天下大定,势如磐石之安,指麾万里,奔走恐后,復何所疑忌而芟之不遗余力哉。”
“亦以介冑之士桀驁难驯,乘其锋锐,皆能竖尺寸於疆场。”
“迨身处富贵,志满气溢,近之则以骄恣启危机,远之则以怨望扞文网,人主不能废法而曲全之,亦出於不得已,而非以剪除为私计也。”
有些功臣桀驁不驯,乾的都不是人事,当然有取死之道。
王选心说单独看这段话肯定没什么问题,说的非常有道理。
有些功臣是跟皇帝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在他们眼中皇帝只是有过人之处的普通人而已,绝不是什么“天命之子”————绝对有人心里会盘桓著类似“如果不是我,他朱重八哪来的做皇帝的运道”的想法。
这时候如果他犯点小错,皇帝高高在上进行惩处他,其中的愤懣可想而知。
越不服,当然也就越作越死。
当然了,也只是单独看起来有道理而已。老朱的某些儿子干的事情,那可比功臣勛贵恶劣多了,要不是纸包不住火,老朱会处置自己的儿子吗
“好!”
朱元璋大声称好,他恨不得把这句话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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