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全军昏睡,四万援军来生火送糖水(1/2)
赤塔方向,支援过来的四万赎罪军的行军队列在雪原上拖成一条灰白色的长线。
山田乙三走在队伍中段,军靴踩进齐膝深的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连续急行军了两天一夜,士兵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滑雪板碾过雪面的沙声。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砂纸。
前锋侦察兵最先抵达乌兰乌德外围阵地。
带队的旅长叫小林正雄,原关东军步兵联队长,半年前还在叶尼塞河那头跟苏军死磕。此刻他趴在一道雪坎后面,举起望远镜,镜头里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战壕被炸塌了好几处,沙袋散落一地,泥土和碎木混在一起。战壕里、工事上、仓库旁、弹药箱堆后面——到处都躺着人。
灰色军装的第十战区战士,灰色军装的赎罪军士兵,被绑着手的日军俘虏,还有那些穿着伪满军服、四仰八叉昏睡的降兵。
有人脸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有人手里还攥着步枪,枪托杵在雪地里,枪口朝天,有人嘴角挂着冻成冰碴的口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淡的雾。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个。
横七竖八,密麻,铺满了整个阵地。
没有枪声,没有口令声,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人。
只有风,呜地刮过战壕,卷起细碎的雪沫子,打在那些沉睡的脸上。
死一般的寂静。
小林正雄趴在雪坎后面,望远镜贴在眼眶上,一动不动。他身后的侦察兵们也看到了,一个个愣在原地,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紧了步枪,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整十秒。
小林正雄放下望远镜,从雪坎后面站起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望远镜的手在微发抖。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部下,压低声音。
“不许大声说话。”
“不许跑步。”
“所有人——生火。”
命令无声地传下去。四万名战士分散到各个阵地,在每一处有人躺着的地方生起火堆。木材从被炸塌的工事中扒出来,从日军的弹药箱上拆下来,从仓库里搬出被炸断的木梁和门板。
火堆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跳动着橙色的光,在寒风中摇曳,把周围的雪地映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炊事班支起大锅,架在火堆上。十几口锅同时烧水,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凝成一片白茫的雾。
不是做饭。是熬盐水和糖水。
盐是从缴获的日军物资中翻出来的,白色粗粒,装在麻袋里。糖也是缴获的——日军的白糖,装在木箱里,用油纸包着,还没受潮。
炊事班长蹲在锅边,用长勺搅着锅里的水,往里面加盐加糖。用嘴尝了尝,咸甜苦混在一起,味道说不上好,但管用。
“行了,灌。”
战士们端着搪瓷缸子,蹲在熟睡的战士身边,一手扶起他们的头,一手把缸子凑到嘴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嘴里灌。
有的战士被灌了热水后呛咳着醒过来,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皮又沉了下去,脑袋歪到一边,继续睡。
有的战士喝了两口,眼睛都没睁,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字:“……还有吗?”炊事班的战士又灌了半缸子,他喝完了,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有的战士被灌了水之后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满是血丝,手本能地摸向身边的步枪。炊事班的战士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自己人。喝点水,接着睡。”他愣了愣,松开手,闭上眼,几秒钟就重新沉入了梦乡。
赎罪军的士兵同样一视同仁。热水、盐水、糖水、被子——一样不少。
小林正雄蹲在一个熟睡的赎罪军士兵旁边,亲自给他灌水。那人的脸被冻得皲裂,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手指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冻成硬邦邦的一坨。
他喝了两口水,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角微咧了一下。
小林正雄把缸子放下,站起来,环顾四周。
四万名战士散布在阵地上,在每一处火堆旁忙碌着。有人灌水,有人添柴,有人从仓库里翻出棉被和毛毯,盖在熟睡的战士身上。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跑步,所有的动作都是缓慢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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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成裹着大衣,踩着被血浸透又冻硬的雪地,在阵地上缓慢行走。
邓萍、杨汉章、黄开湘、孙玉清、陈吉陪同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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