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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算无遗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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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摸准嘉靖的意思,立刻应声去司礼监取摺子。

师爷小院好兄弟吴承恩一晚上没合眼,不是帮郝师爷擦身子,就是餵郝师爷喝药,一通折腾,郝师爷的烧真退去不少。郝师爷实在命好,交到不少知己好友,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郝师爷这等人该和严胖子勾肩搭背,不知上哪弄来一群仁人志士。

吴承恩斜歪在外堂太师椅上打鼾,丝毫没注意到走入一人。

这人坐在炕沿边,郝师爷对人极敏锐,探出头一看,“高大人”

忙要撑著身子坐起。

高福忙伸手按住郝师爷,关切道:“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郝师爷心里一阵哇凉!

高福瞅著郝师爷,似在等著郝师爷说什么,郝仁脸上闪出慍色,满是怨气道,“高大人!为您做事我还能不尽心吗龙柜昨日一早我就拉上漕船了,要不我这病是如何落的您何必来试探我”

高福展顏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这说的什么屁话,还试探你,你值得我试探吗我一直把你当成小辈,来关照关照你,还关照出错了。你要冤枉我,我也不受这莫须有的委屈,走就是了。”

说罢,抬起腚就要走。

“唉,高大人留步!”郝师爷叫住高福,“您说的可是真”

高福不满道:“你瞧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但要论体悟圣心,十个他们也比不上我们一个,因我们一门心思全扔在万岁爷身上。你觉得你是多大的角儿,我要在你身上费心思”

郝师爷把高福的来意摸出个七八分。“秋风入庭树,孤客最先闻”,高福最近行为反常得很,他应是察觉到什么,而高福又是郝师爷重要的一步棋。

郝师爷嘿嘿笑了两声,”是小人想多了,要不您是大人,我是小人呢。”

高福坐回炕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再难养您也养的起。”

高福一愣,隨后哈哈大笑,“你说得对!”

高福放鬆不少。

郝师爷露出贪財的表情:“您就空手来啊。”

高福更开心了:“你啊你,早晚死在贪字上。”说著,摸出一个布缝窄盒,“这里是一颗白凤龙涎丸,还有个俗名叫肉白骨,剩一口气都能给你调回来,补得很。不过你现在病著,虚不受补,等你病好了,吃下一颗,伤掉的元气也补回来了。”

“这么神”郝仁忙抓过来,藏进被褥里。“多谢高大人!”

高福呵呵一笑,用手掌擦著炕沿,不动声色问道,“进之啊,我瞅著你船去的方向可是发往南直隶那边你不是要把龙柜卖到海上吧。

你要知道,如今禁海令愈严,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郝师爷砸吧砸吧嘴:“高大人,不是我不和您说,我们有我们的规矩,犯了忌讳,那我就混不下去了,我混不下去又如何给您做事。您只管放心,龙柜一定能卖出去,还能卖出高价!”

高福听出了言外之意,知道龙柜是往海上走,心放下不少。为表忠心,这个钱他已垫付给嘉靖,可高福也怕这钱回不来啊!

万岁爷爱钱,奴才就不能爱钱了

宫里就没有一个不爱钱的!

听到还能卖出高价,高福彻底舒坦了。

旁的太监是小时候不懂事时就煽了,高福不一样,他是成人后才煽了入宫,小太监没尝过肉味,高福体验过天伦之乐。高福连男人都不当了,一心想著入宫,难道他生来就愿意伺候別人並非如此,他是奔著名利二字来的。

郝师爷人也看了,礼也送了,高福还赖著不走。

见状,郝仁唤道:“高大人高大人”

高福装作回过神,歉意一笑:“啊,哎,我该走了。太后娘娘崩,宫里还有一堆事呢“”

怕是聋子也能听出蹊蹺!

郝师爷直言道:“高大人是陛下身边最贴己的近人,宫里正是需要您做定海神针的时候,那宫里的事——”

闻言,高福心里鬱气上涌。

本来司礼监的陈洪已被高福从嘉靖身边挤走,太后这么大的事,嘉靖又把高福调到永寿山,高福正好顺道来看看郝师爷,想让他帮忙琢磨琢磨。

“万岁爷的心思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推测的”

“高大人,太后一崩,恐怕得牵扯出不少事...”郝师爷斟酌语句,每一个词吐得小心。

“是啊,你是自己人,我不瞒你。太后丧礼的规制尚未定下,寿服和梓宫用的是太后规制,可宫內的丧乐配置又不是了...万岁爷悲慟过度,操心不起这些事,泪滴成串往下掉,啪打在炕上。郝师爷忙收回露在被褥外的手指头,他可不想沾上,多腻歪啊!

通过高福“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郝师爷心绪急转。

高福整理情绪继续道:“真不知那些堂官大员是如何办事的太后丧礼,一国大事,礼部尚书严嵩支支吾吾说不明白。还有前些日子被关起来的官员,时逢大赦天下,出来后仍不消停,趴到大门外就是个哭,哭完后又写摺子,更有几个粘著血写呢!”

到这为止,郝师爷没法光听不说,接著高福的话尾巴,开口道:“在小人看来,您来到这地方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事,是大明的祖宗皇帝们引著您来呢。”

“哦”高福眉毛一挑。

这小子总算开口了!

高福就是为找郝师爷寻个主意而来!

宫中的事他一搭眼能明白七八,却不透亮。

张太后最后以什么级別的规制下葬,全由官员们的態度决定。

张太后如一颗“权”,被嘉靖啪得扔上去,“衡”倒向一边。简单来说,官员们怎么对嘉靖,嘉靖就怎么对官员们。

郝师爷贼兮兮道:“最后太后是不是以太后规制下葬,丧礼到底要如何办,尚且不那么重要。”

“什么意思”

高福急问道。

“死者为大,无论咋折腾,太后最后还是埋进土里。”

闻言,高福脑中有一道灵光“嗖”得闪过,去的太快还没抓住。

“您认识张太后身边的亲人吗沾点亲就行。”

谁敢和张太后走得近

高福深深看了郝师爷一眼:“能找到个太后娘娘的远亲,可他人在南直隶,一来一回必定来不及。”

郝师爷当机立断。

“先编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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