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一心求死的肖凤鸣（2/2）

微弱却执拗的魂体震颤响彻识海，原本温顺漂浮的神魂碎片，尽数骤然一颤，纷纷挣脱魂力的包裹牵引，四散飘离、刻意避让，死死抗拒着一切修复与聚拢。

不止如此，那些被魂力沾染过的碎片，甚至自发滋生出淡淡的晦暗戾气，抵触、排斥着外来的生机与重塑之力，宁愿就此零散飘零、慢慢消融殆尽，也不愿被拼凑完整、重聚神魂。

李凡眸色微凝，瞬间洞悉了根源。

这不是神魂受损的本能溃散，而是本心的极致抗拒。

肖凤鸣的残魂深处，藏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执念魔障，一道将她彻底拖入深渊、碾碎道心的枷锁。

她清晰记得自己亲手为父亲种下无解丹毒，亲眼看着至亲日夜受酷刑、濒临陨落，背负着滔天弑父罪孽，彻底沉沦在自我否定与无尽悔恨之中。

在她残存的认知里，自己是泯灭人性、恩将仇报的罪人，是毁掉一切、沾满罪孽的源头，根本不配活着，更不配得到救赎与重塑。

除此之外，她心底还藏着一份极致的怨怼与不甘。

她怨霜华的歹毒算计、肆意操控，将她一生沦为棋子，懵懂作恶、亲手弑亲；可心底深处，她更隐隐怨着近在咫尺、从未相认的母亲清芙。

她执念深重，固执地认为，若母亲早早告知她所有真相，若母亲早些揭穿霜华的阴谋，她便不会被蒙蔽一生、颠倒是非，不会亲手犯下弑父大罪，落得如今神魂俱碎、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下场。

这份隐秘的怨恨，藏在她残魂最深处，无人知晓，也无人开解。

她将所有的痛苦、罪孽、绝望，尽数归咎于周遭所有人，也尽数反噬于自身，最终彻底厌世、一心求死。

可她终究太过单纯，被霜华的阴谋蒙蔽太深，从未看透这棋局背后的残酷真相。

李凡心底轻叹，了然于心。

清芙圣女隐忍半生、囚居缥缈宗，日日承受酷刑折磨，苟延残喘、忍辱负重，从来都不是刻意隐瞒真相、漠视女儿苦难。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缥缈宗管控森严、霜华心思歹毒、手段狠绝，遍布眼线禁制，牢牢监控着母女二人的一举一动、一念一想。

当年清芙若是敢吐露半分真相、敢提前揭穿阴谋，不等真相公之于众，她便会瞬间惨死宗门酷刑之下，而尚且年幼、毫无自保之力的肖凤鸣，也定会被霜华斩草除根、惨遭毒手，连这缕苟延残喘的残魂都无法留存。

故意隐瞒，从不是冷漠疏离，而是一位母亲拼尽一切、隐忍负重的极致守护。

可惜，肖凤鸣深陷执念、心魔锁魂，被无尽悔恨与怨怼蒙蔽了所有神智，根本看不透这一层真相。

如今的她，神魂残缺、道心崩碎、执念固化，心底只剩死寂与求死之意。

自我摒弃生机、抗拒一切救赎，便是她残魂最本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