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扫岁祭祖（2/2）

女人们收拾野菜、干菜，焯水凉拌、清炖，备齐几样素盘；再烧热水，备洗漱、净手，除夕祭祖、开席前必要净身净手，以示诚敬。

孩子们也忙：帮摆馍、摆菜、添柴，陈长田、陈香荷跟着陈振邦学扎柏枝束，插在祭台、洞口，辟邪迎新。

近午时，祭祖开祭。

陈李氏领头，众人整衣净手，整齐立于祭台前。青石祭台上：三白馍、一大块腊脯、一碗清水、三束柏枝，简洁庄重。

于大柱端起清水，轻轻洒在祭台前，声音肃穆：“天地在上，先祖有灵。今岁除，扫尽旧岁灾秽，迎新岁吉气。我陈氏/于氏/田氏族人，流离得聚，有温饱、有暖居，皆是庇佑。今日祭祖，念根不忘，求来年战乱平息，旱蝗不侵，阖家平安，老小康健。”

言毕，三跪九叩，众人整齐行礼，神情虔诚。

乱世里，敬天祭祖，是人心最后的安稳。

祭祖毕，岁除宴开席。

洞内拼三张长案，铺干净干草席，摆上：

主食：雪白圆馍，堆成小山；

主菜：炖腊脯、炖冻鱼，两大陶锅，肉香醇厚；

素菜：凉拌野菜、清炖干菜，清爽解腻；

汤：菜羹汤，温热暖胃。

无后世花哨，却净、暖、实，满满一桌，是永嘉三年，乱世里最郑重的团圆饭。

众人按辈分落座：陈李氏、于赵氏、田婶坐上位；成年男女两侧；孩子们下方，不分亲疏，都是乱世相依一家人。

陈李氏拿起一个白馍，咬了一口，麦香清甜，眼眶微热：“往年过年，糠饼稀粥都难，战乱起后，年年流离，除夕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如今有白馍、有肉、有暖居，一家人整整齐齐，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安稳的年。”

田婶子端起陶碗，喝了一口肉汤，沉声道：“我们都是沾了甜杏光。白面、肉、药、布匹，全是她的功劳。咱们能安稳过年，全靠她。”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于甜杏，眼神敬重感激。

于甜杏微微一笑：“一家人，本该相依。乱世里，心齐就能熬过一切。”

岁除宴吃得安静郑重，无喧哗嬉闹，唯有碗筷轻响、暖意流淌。

孩子们小口啃白馍、吃肉，眉眼欢喜；孤儿们第一次吃上年夜饭，眼眶微红。

老人们吃得慢，满脸安稳。

宴毕，收拾碗筷，稍作歇息，便开始守岁——晋人除夕守岁，彻夜不眠，熬岁迎新，寓意熬去旧岁灾厄，迎新岁长寿安稳。

洞内松明火把彻夜点亮，暖光摇曳；众人围火堆，或闭目养神，或低声闲谈，或教孩子们识草木、辨鸟兽，或听陈振邦讲旧岁事、听陈忠说自己的见闻。

无后世歌舞游戏，却静、暖、安，人心安稳，便是最好的守岁。

夜深，洞外风雪渐停，寒星点点；洞内暖意融融，松明火光映着一张张安稳的脸。

嵖岈山深处，简陋山洞，在西晋永嘉三年（309年）腊月二十九除夕，成了乱世以来最安稳的团圆地。

而西侧废洞，孙老六、赵平等六个残兵，煮白面、炖腊脯，简单吃岁除饭，静静守岁。无团圆热闹，却有一口热饭、一点暖意，乱世孤苦，亦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