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磨牙吮血（2/2）

然而，这宏伟的空间並未给人带来震撼，只有毛骨悚然的死寂与褻瀆感。

因为这里面堆满了惨白的白骨，不是零星散落，而是如同地毯般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地面，有些地方甚至堆积成了小山。

这其中有人类的纤细骨骼，矮人的粗壮骨架，兽人的带著犄角的头骨，也有巨魔这些怪物粗大而异形的残骸————它们无声地诉说著曾经被吞噬的无数生命。

亚丁觉得他们好像闯入了一个被遗忘万年的宝库，只不过这里贮藏的不是金银，而是死亡本身。

殿堂中央，则是一个凹陷的、如同巨大碗状祭坛的结构，由同样的黑色巨石砌成，边缘光滑而陡峭。

祭坛內部並非实体，而是翻滚涌动的、如同液態阴影般的能量池。那池水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著点点幽光，不断有模糊、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浮沉、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散发出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仅仅是靠近，就感觉生命力在缓慢流失。

亚丁也不例外，他会產生一种自己体表的温度下降的感觉。

这就是此地负能量的源泉，一个被褻瀆仪式强化了的天然负能量裂隙。

就在祭坛的另一侧，靠近一面刻满扭曲浮雕的墙壁阴影下，莫莱婭静静地佇立著。

她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修长的黑色龙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覆盖著骨甲和黑鳞的头颅微微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猩红的竖瞳，如同两点永不熄灭的余烬，在幽暗中清晰可见。

“莫莱婭。”

在她身旁的阴影中，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穿著破烂古老法袍的身影缓缓浮现，身上不断滴落的粘稠阴影物质落在祭坛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却並未留下痕跡，仿佛被祭坛本身吸收了。

他手持一柄镶嵌著黑色宝石的骨杖，眼眶中跳动著两点无比凝聚的灵魂之火，周身散发著强大的魔法灵光。

毫无疑问，这就是格拉克斯口中那个“命匣受损”，但依旧不容小覷的巫妖。

“看来，你的“故友们”————依旧不肯放弃你啊，莫莱婭。”

巫妖带著一丝饶有兴味的调侃，“这份执著，在色彩龙中可不多见。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莫莱婭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眼皮缓缓眨动了一下，猩红的竖瞳扫过亚丁和薇瑞莎，那目光冰冷而陌生，仿佛在看两块石头，或是即將被碾碎的虫子，没有任何旧识应有的波澜，甚至比看待巫妖时更加冷漠。

“这並不好笑，巫妖。”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稳得如同死水，却又带著锋利的边缘，“他们————不过是嗅到了利益气息，前来劫掠的鬣狗罢了。与“情谊”无关，只与贪婪和愚蠢掛鉤。”

巫妖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没有怀疑莫莱婭话语中的真实性——或者说，他乐於看到这种龙类內部的敌对与杀戮。儘管已经变为了不死生物，失去了大部分生者的情感，但他还是能够通过灵魂的感知，察觉到身旁这条黑龙身上那种————越来越无法掩饰的、针对活物同类的狰狞杀意。

那是一种磨牙吮血，迫不及待，要將眼前一切鲜活生命撕碎、吞噬的纯粹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