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阿格玛尼斯（2/2）
汤姆低头看着他。
变回人形之后，他的眼睛恢复了黑色，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冷血生灵的锐利与纯粹，让他的目光比平日更加专注、赤诚，毫无遮掩。
“你心跳好快。”汤姆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变形后喉咙还没有完全调整好的沙哑。
埃德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衬衫是敞开的，刚才看书时嫌热解开了两颗扣子，现在能清楚地看到胸口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他抬起头，对上汤姆的目光。
“因为你压在我身上。”他说，声音可以维持平稳，但尾音却不自觉微微上扬，泄了心底的悸动，“全裸着。”
汤姆轻笑一声。
毫不掩饰他的愉悦。他的手从椅子靠背上收回来，环住埃德蒙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皮肤贴着皮肤，胸膛贴着胸膛，凉的和暖的交织在一起。
埃德蒙的手臂收紧了。
他的下巴抵着汤姆的肩膀，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壁炉的光在两个人裸露的皮肤上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书架上，一个融进另一个里，分不清边界。
“我的宝贝。”
埃德蒙低声说。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汤姆的额头，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不离开，像是想在那些因为变形而微微发凉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温度。
“我的宝宝。”
汤姆安静地埋首在埃德蒙温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埃德蒙伸手拉过沙发上的毯子，抖开，裹住汤姆的背。
毯子是羊绒的，带着洗涤剂淡淡的皂香。他把汤姆裹紧了，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安静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慢慢变小了，木柴从橙色褪成暗红。
汤姆忽然开口。
“我刚才那样做，”他的声音从埃德蒙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不确定与忐忑，“会不会很奇怪？”
埃德蒙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脊背，隔着柔软的羊绒毯缓缓画圈。
“什么？”
“变蛇。”汤姆说，顿了一下，“吓你。”
埃德蒙想了想，笃定道。
“很可爱。”
汤姆抬头看他，表情介于怀疑和困惑之间。
“我做什么你都说可爱。”他没有半分不悦，只是纯粹地想要探寻答案的认真：“为什么？”
埃德蒙静静凝视着他。
汤姆微微蹙起眉头，嘴唇因为困惑而微微抿起。
“因为是你。”
他的语气平静又笃定。
“所以怎样都可爱。”
汤姆的睫毛颤了一下。
“做什么都可以接受。”埃德蒙说，“就算你变成蛇吓我，就算你以后变成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就算你做再过分的事。”
他的手指从汤姆的背脊滑到他的后脑勺，插入他的发丝间，轻轻按了按。
“因为是你。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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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伦敦像是被冻住了。
窗户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晨光透过冰晶折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晕开的光斑。
卧室里的暖气片摸上去只有一点微温，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灰白的余烬。
汤姆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中间醒了一次。
他感觉到被子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性地碰他的脸——是光，还是空气？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到窗帘边缘透进来的那一道惨白的光线。
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出被子边缘，指尖触到外面的空气，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几乎立刻就把手缩了回来，重新埋进被窝深处，把被子拉过头顶，卷成一个更紧的球，假装这个世界不存在。
另一侧的床已经空了，床单凉了大半。埃德蒙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是一个小时前？
或者更早。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证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埃德蒙已经走了。斯特拉也不在屋里，大概是跟着下楼了。
汤姆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从卧室门缝里挤进来，像一只困在远处的小蜜蜂。
汤姆迷迷糊糊地想，埃德蒙在吹头发？他昨晚不是洗过澡了吗。
然后他又睡着了。
客厅里暖洋洋的。
埃德蒙蹲在壁炉前，把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架在壁炉旁边的椅背上，让它被热烘烘的空气慢慢烘透。
他手里拿着吹风机，对着另一件衬衫的内衬吹，热风从领口灌进去，把布料烘得烫手才停下来换下一件。
斯特拉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离火太近了些，尾巴差点蹭到火星。
埃德蒙伸手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她顺势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行。”埃德蒙说，“你昨天吃过了。”
斯特拉的尾巴摇了摇。
“看我也没用。”
她又摇了摇。
埃德蒙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动，然后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块饼干，递到她嘴边。
她一口吞掉，心满意足地趴了回去。
埃德蒙站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零七分。
他算了算时间，从卡多根广场到白厅，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加上找车位的时间，十点到岗绰绰有余。
轮班表是上周排的，战时卫生部不分周末，每天都要有人在。
最近的工作堆得有点高。
居民安置的文件刚批完一批，又来了新的；霸王行动的医疗后勤方案还需要和军方协调。
还有就是那些美国大兵带来的问题，卫生部的传染病监测组上个月提交了一份报告，说伦敦几家医院的性病门诊量在第四季度翻了一倍。
军方的医疗资源和地方系统之间的矛盾已经摆到了桌面上，他今天下午有个会要参加。
他把吹风机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已经被烘热的衬衫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