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林墨羽:大早上的你吵啥啊(2/2)
“那——那是她的头。”林墨羽说。
“我问的是凹痕!你的头压出来的凹痕!”
“那是——她翻来翻去压的。”
“翻来翻去能翻出一个后脑勺的形状?!”
“蛇类嘛,”林墨羽的声音小了几分,“睡觉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姿势……”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用力,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杀意。她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墨羽。”
“在。”
“你说——你睡地上。”
“对。”
“地上的被子呢?”
林墨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的被子——他昨晚用来盖的那床被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梅比乌斯身边的床尾。不是他叠的。因为他从来不叠被子。那是梅比乌斯叠的——或者说,是梅比乌斯在某个他还没醒来的时刻、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出于某种他不明白的原因叠好的。
“这个……”林墨羽的声音更小了,“也可以解释——”
“你解释。”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也看着他。金色的蛇瞳中带着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她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不仅没有帮忙,似乎还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他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窘迫,享受他说谎时眼神游移的笨拙,享受识之律者因为吃醋——不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梅比乌斯确实在享受。
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爱莉希雅以“实体”形态出现在林墨羽身边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让林墨羽意识到“她也是需要被关注的人”的时机。她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撒娇,不会像识之律者那样炸毛,不会像格蕾修那样安静地等待。她有自己的方式——危险的方式,蛇类的方式,让人后背发凉又无法忽视的方式。
比如现在。
“识之律者。”梅比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像刚睡醒的猫,“你不用为难他。”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去,红色的眼眸瞪着梅比乌斯。
“什么叫‘不用为难他’?我是在为难他吗?我是在——”
“你是在吃醋。”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颜色。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没有意义的话。
“谁——谁吃醋了——!我——他——你——你们——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吃——我又不是——!”
“你看,”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语无伦次——!”
“你现在说的话就是一个字都连不起来的状态。”
“那是因为你打断了我——!”
“我打断你之前你已经开始结巴了。”
“你——!!”
识之律者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
不是冲向林墨羽的——是冲向梅比乌斯的。
但梅比乌斯的反应比她更快。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身体像蛇一样从被子中滑出,翠绿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过。识之律者的拳头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羽毛从枕头的破口处飞出来,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散。
林墨羽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看着漫天的羽毛,看着识之律者涨红的脸,看着梅比乌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
自己也许应该直接从三楼的窗户飞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带着通宵后的沙哑和“我真的受够了”的崩溃感。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一下。
梅比乌斯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理性、有说服力。
“第一,梅比乌斯昨晚确实刚从手机里出来,状态不稳定,我让她在我床上休息——这是事实。”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确实睡了地上——虽然不是整晚,但至少睡了部分时间。”第二根手指,“第三,现在不是讨论‘谁在谁的床上’的时候。现在是早晨。我们今天还有课。而且——”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你昨晚说今天要陪我去超市买调料,你说要亲自挑辣椒。”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
“昨晚。你说‘明天我跟你去超市,你一个人买的辣椒根本不行’。原话。”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我没说过”。但她确实不记得昨晚说过什么。昨晚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都记不太清,更别提说过什么话了。
林墨羽又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林墨羽你——!!”
“好了好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从理性切换成安抚,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你先去洗漱,我去买早饭。梅比乌斯——你——”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你先……待着。别动。别惹事。等我想好怎么安排你再说。”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中金光微闪。
“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林墨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是请求。请求你——先别动。别惹事。等我回来。”
梅比乌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妥协的、撒娇般的哼。
但林墨羽没有时间细想。他转过身,趿拉着拖鞋走出宿舍,走廊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和凉意。他走在阳光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密码码的,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