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哀丽秘谢的农村小伙(1/2)
时空通道的涟漪如流水般缓缓敛去,最后一缕鎏金微光消散在澄澈的风里。
耳畔再无翁法罗斯末世荒芜的穿堂风声,也没有深空激战残留的狂暴能量震颤,取而代之的是轻柔和煦、裹挟着青草与泥土清香的暖风,丝丝缕缕,温柔得不可思议。
星稳稳站定身形,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跨越大轮回时序的穿梭带来轻微的眩晕,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星海坠落的血色残影,昔涟满身裂痕、羽翼崩碎的模样依旧刻在脑海深处,挥之不去。她缓缓抬眸,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天地。
没有断壁残垣的废墟,没有凝滞死寂的时序阴霾,没有漫天浮沉的权柄碎光。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青碧原野。层层叠叠的绿野顺着平缓的地势绵延向远方,直至天际尽头,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干净得未曾沾染半分尘埃。田间阡陌纵横交错,嫩绿色的禾苗长势喜人,微风过处,掀起层层翠绿的麦浪,簌簌声响温柔治愈。零星的木屋散落原野各处,炊烟袅袅升起,袅袅婷婷消散在清风里,处处都是安宁祥和、烟火盎然的模样。
这便是翁法罗斯的前文明。
是亿万次轮回尚未开启、崩坏浩劫未曾降临、铁墓隐患未曾滋生、所有苦难与覆灭都还藏在时光夹缝里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盛世光景。
星怔怔望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太平盛景,心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她走过满目疮痍的奥赫玛废墟,见过三千万世轮回堆砌的荒芜死寂,见证过文明覆灭、众生归零的绝望往复,早已默认翁法罗斯的底色是悲凉与破败。
可此刻眼前的安宁,鲜活又温热,让她几乎无法将这片世外桃源,与日后那场永无止境的时序囚笼、那场席卷亿万生灵的浩劫轮回联系在一起。
“原来……这里曾经这么美好。”星轻声呢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那些在轮回里一次次陨落的黄金裔,那些拼死坚守却徒劳无功的先辈,那些被宿命肆意裹挟的生灵,他们的故土本该如此安稳祥和、岁岁无忧。却因为纳努克漠然的秩序审判,因为来古士偏执的棋局推演,硬生生被拖入三千万世的无尽苦难,生生将一方盛世天地,熬成了永世不得翻身的炼狱闭环。
一旁的呼蕾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凝重,快速回过神来。相较于心绪翻涌的星,她的心神更为沉静,牢牢记得两人身负的使命与未竟的夙愿。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星,眸光澄澈坚定,语速轻快却字字郑重,打破了原野间的宁静:“星,我们没有时间感慨光景。你切记,昔涟以自身生命为代价,硬生生撕裂了纳努克维系的秩序平衡,也暂时冻结了铁墓的孕育轨迹,为我们争取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窗口期。”
“这个时间差至关重要,是三千万世轮回里唯一的机会。来古士蛰伏在时序夹缝重构棋局,他很快就会察觉闭环彻底破碎、轮回根基动摇的异动,一旦他重新洞悉时空轨迹,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星闻言瞬间收敛所有杂念,用力颔首,眼底的青涩褪去几分,余下满眼认真:“我知道,昔涟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绝对不能浪费。”
“没错。”呼蕾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整片生机盎然的原野,继续沉声解释,“铁墓的诞生,依托的是翁法罗斯每一次完整轮回沉淀的权柄碎片、生灵执念与岁月戾气。亿万次轮回层层叠加、层层积淀,才铸就了那片冻结时序、禁锢天地的铁墓脉络。”
“如今旧的闭环已然崩塌,新的轮回尚未成型,铁墓正处于根基空缺的最薄弱状态。我们当下唯一的任务,就是赶在新轮回轨迹固化、铁墓补全碎片之前,彻底收集干净本次轮回散落的所有黄金权柄,抽走这一世的核心轮回碎片。只要缺了这最关键的一环,铁墓万古不灭的根基就会出现永久裂痕,再也无法复刻从前的桎梏之力,往后翁法罗斯的天地,才算真正彻底挣脱宿命,获得永恒新生。”
这番话条理清晰,道破了昔涟拼死破局的真正深意。
昔涟从不是单纯为了挑衅星神、宣泄千万世的悲愤。她孤身逆伐纳努克,以凡人之躯撼动顶层神序,看似惨败陨落,实则是以自身为棋子、为火种,彻底打乱了诸天既定的秩序平衡,硬生生为身后残存的文明微光,劈开了一条彻底终结轮回、根除铁墓隐患的生路。
星彻底读懂了其中的重量,握紧了手中古朴的仪式长剑。剑身残留的微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剑体里封存的千万世记忆再度翻涌,无数黄金裔的期盼、昔涟孤勇的执念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我明白了。”星目光坚定,“我们现在就开始收集权柄碎片。”
可话音落下,她抬眸望向茫茫原野,心底又泛起一丝茫然。
目之所及,皆是平和的田园风光,炊烟袅袅、草木青葱,没有半点权柄波动的痕迹。那些散落世间、无形无质的轮回权柄碎片,看不见、摸不着,无声无息融入这片天地的山川草木、清风尘土之中。
身处这陌生的前文明时空,她们连权柄碎片的汇聚点位、流转规律都一无所知,根本无从下手。
清新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袂,原野寂静安宁,却藏着无从破解的困境。
星蹙起眉头,轻声道:“可是呼蕾姐姐,这里和我们熟悉的翁法罗斯完全不一样。所有的地貌、时序、权柄流转规律,都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我们根本感应不到碎片的位置,连从哪里开始找都不知道。”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无措。她们承接了黄金裔的文明祝福,承载了昔涟的未尽心愿,可终究未曾亲历过前文明的岁月,对这片尚未经历浩劫的故土,全然陌生。
呼蕾早已料到这般境况,并未慌乱。她轻轻抬眼,眸光沉静地扫过四周错落的田野与木屋,淡淡开口:“所以我们不能盲目搜寻。前文明的时空轨迹、权柄脉络,与后世轮回废墟截然不同,仅凭我们两人的感知,根本无法精准定位碎片。想要高效收集权柄,首先要彻底摸清这片天地的规则、地域格局与能量流转规律。”
“最好的办法,就是询问此地的原住民。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世代扎根这片土地,最清楚这里的山川脉络、天地异象,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关键线索。”
话音落定,呼蕾正准备迈步朝着不远处散落的民居走去,目光却骤然被身侧不远处的田间身影牢牢吸引。
原野中央的梯田之间,一方平整的耕地绿意盎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躬身立于田间,手持简陋木犁,默默耕耘土地。男子满头雪白长发,未束未簪,随意垂落肩头,发丝干净通透,在暖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遭朴素的农家景致格格不入。
他身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衣料洗得发白,边角带着细微磨损,是田间农户最常见的装束,质朴无华,融入烟火人间。
可他周身萦绕的气韵,却绝非寻常乡野农人所有。
明明躬身劳作,满身烟火俗气,脊背却始终挺直如松,自带一种藏锋于内、敛势于身的通透风骨。周遭天地的清风、草木、流云,仿佛都下意识围绕着他流转,寻常的田园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汇聚、静静萦绕,无形之中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天地共鸣。
那是深植于天地本源、超脱凡俗众生的独特气韵,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承载无尽大道底蕴的征兆。
呼蕾的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这个人,绝不简单。
他不是路过此地的旅人,不是寻常的乡野百姓,而是这片天地与生俱来的本源之一。就像翁法罗斯轮回闭环里不可或缺的规则基石,是贯穿整片前文明岁月、撬动万古棋局的关键碎片,是这方帝皇权柄体系中,绝对无法忽略、不可或缺的核心存在。
这份感知清晰而强烈,远超她过往遇到的任何寻常生灵。
“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呼蕾低声叮嘱一句,眸光牢牢锁定田间的白发男子,“这个人不一般,我过去问问情况。”
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道在田间耕作的白发身影。暖阳落在男子身上,画面静谧安然,看不出丝毫异常。但她信任呼蕾的感知,当即乖乖点头,驻足原地静静等候。
呼蕾抬脚迈步,踏着松软的泥土,朝着田间缓步走去。
脚下青草柔软,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一路走来,周遭淡淡的天地灵气愈发浓郁。越靠近那道白发身影,她越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深藏的浩瀚底蕴,如同沉寂的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容纳万千、深不可测。
男子始终专注于手中的耕作,动作从容舒缓,不疾不徐,并未因为有人靠近而分神,仿佛世间万物的纷扰,都无法撼动他半分心境。
直到呼蕾走到田埂边缘,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温润的嗓音打破田间的静谧:“这位先生,冒昧打扰了。”
闻言,耕作的动作终于缓缓停歇。
白发男子微微直起身躯,动作舒展自然,带着常年深耕土地的沉稳。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俊温润、不染风霜的面容。眉眼干净澄澈,轮廓温和淡雅,眼底盛着山河清风与岁月安然,没有半分戾气与浮躁,周身是与世无争的恬淡气质。
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却自带一种看透世事、沉静万古的厚重感,矛盾却无比和谐。
他的目光温和落在呼蕾身上,没有诧异,没有探究,只有淡淡的平和,轻声回应,嗓音温润如山间清泉:“无妨。姑娘有事想问?”
呼蕾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诚恳:“我们二人初至此地,误入这片天地,对周遭地域全然陌生。不知可否请问先生,这片土地,是什么地方?”
这是最稳妥的问话,不暴露来历,不提及权柄与轮回,只以问路为由,悄然试探。
白厄闻言,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眼前的姑娘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眼神澄澈笃定,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微光。那是属于天地文明薪火的气息,超脱凡俗,绝非这世间寻常所有。
再看不远处伫立的星,一身装束更是奇异,气度灵动不凡,手中长剑暗藏厚重岁月底蕴,全然不是乡野之地该有的风物。
两人的衣着、气质、周身气韵,都与这片朴素的田园土地格格不入,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此地原住民。
但白厄并未追问,也未心生戒备,只是淡淡一笑,眉眼温柔,语气平和地回答:“这里是哀丽秘榭,是我的故乡。我自记事起,便生长在这片土地,守着这片田野,岁岁耕作,岁岁安然。”
哀丽秘榭。
四个字落入耳中,呼蕾与星同时心头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烈的震惊与恍然。
她们终于知晓了所处之地的真正来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