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周目·时间(1/2)
第二天秦王政起得很早。窗纸刚透进一层灰白,他就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男人已经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熬着菜粥,案板上摆着三只碗和一碟咸菜。
“今天祠堂那边要备东西,”男人把粥盛进碗里,自己先端了一碗,“我去送香,顺便看看那边什么安排。你在家待着,别乱跑。”他喝了两口粥,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今天村里人多,祠堂那边更乱,你别往那边去。”
秦王政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喝粥。男人吃得快,三两口喝完,从墙角拎出一捆用红纸扎着的线香,搁在臂弯里,推门出了院子。铁皮门在身后合拢,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灶膛里余烬偶尔噼啪一声。
秦王政把碗筷收进灶屋洗了,擦干手,在枣树底下坐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升高,把灰砖地晒得温温的,矮梧桐的叶子在微风里翻着。他正想着今天该怎么找个由头出门,院门外面传来叩门声,三下,不急不缓。
他起身开门,嬴扶苏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搁着两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像是刚从铺子里买回来的。
“阿父,”嬴扶苏往门里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压低声音,“我替家里跑腿去铺子上买香烛供果,顺路绕了一圈槐树巷。”
“进来说。”
两人在枣树底下的石桌旁坐下,秦王政给他倒了碗凉茶。嬴扶苏接过碗喝了一口,把今天早上打听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刘彻被禁足了,他说他母亲今早不让他出门,态度很强硬。”
“玄烨和忽必烈呢?”秦王政觉得事态有些不受控了。
“玄烨家的院门还是关着,香灰味比昨天更重了,我隔着门缝喊了一声,没人应。忽必烈家院门开着,但他姐姐说他一大早就被送去镇上他姑妈家了,说是‘换个地方养养’。”嬴扶苏把茶碗搁下,“刘彻还让我转告你一件事,他昨晚翻了那本黄历,背面那行小字他认出来了。”
“什么字?”
“‘丁卯年四月初八,诸事不宜’。”嬴扶苏说,“跟正面圈的那个‘嫁娶大吉’是同一天。但丁卯年不是今年,是好几年前了。”
秦王政沉默了一瞬。丁卯、戊辰、乙亥,司马炎账本上的年份,朱棣柴堆底下的刻字,现在又多了黄历上的一行字。这些年份散落在各处,像是有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留下了几个标记。
“刘彻还说,他隔着门听见她母亲在院子里跟人说话。来的是个老太太,说‘明天法事之前各家都要把香送到祠堂后头的老陈家’。刘彻他妈应了一声,那老太太就走了。”嬴扶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说起来我家里今早也让我晚些时候去送香,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
“我家里的人早上也去送香了,但他叮嘱我今天不要出门乱走,尤其要远离祠堂。”
秦王政皱着眉思索,法事之前各家送香,统一送到祠堂后头的老陈家。一个寻常的流程,但刘彻的母亲在禁足儿子之后紧接着接待了这位老太太,而扶苏家却让扶苏去跑腿,同一件事各家的处理方法却不同。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还有,”嬴扶苏从竹篮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果脯,将其推过石桌,“我去铺子上的时候,看见李世民也在那儿。他买了两刀黄纸和一扎香,说是家里老爷子让他去买的。我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等了一下,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家老爷子今天早上把收音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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