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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武道真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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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碎裂的血色天幕最后一片残片落入焦土,发出轻如嘆息的嗤响。

那层笼罩星墓战场的猩红穹顶,终於彻底散去。

真正的天光从裂隙中倾灌而下,把满地狼藉照得格外刺眼.....焦黑的弹坑、折断的骨刃、横陈的尸骸,还有那具无头神尸,横亘在战场中央,暗色的雾气仍从颈腔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谭行一脚踏在吞星的胸腔上,那颗神首被他举在身侧,五指嵌进颅骨断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血顺著腕骨淌下,在肘尖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啪嗒砸进泥土里。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都像风箱拉动时漏了风的破洞,发出嘶嘶的杂音。

然后他鬆了手。

那颗头颅滚落在地,在焦土上翻了两圈,停在吞星自己断裂的左臂旁边,空洞的眼窝朝向天空。

谭行转身,踩著神尸的胸口跳下来,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他拄著血浮屠勉强站稳,刀尖戳进地面三寸,把大半重量都压在那柄刀上。

浑身的伤口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疼.....方才廝杀时被战意压下去的痛觉,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了每一寸皮肉。

肋骨的断茬在呼吸时摩擦著肺叶,左臂脱臼处肿胀得把袖甲撑起一圈,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混著汗水淌进脖颈。

但他撑住了,腰板挺著,没弯。

他抬眼扫了一圈战场,看见溃散的星灵异族像退潮的海水朝四面八方逃窜,看见联邦战士从掩体后跃出、从战壕里翻上来,像一群被铁笼困了太久的狼终於嗅到了肉味。

远处有人正朝这边狂奔,身影越来越近,他认得那几个轮廓。

然后他的视野猛地晃了一下。

像有人把整片天空折成了两半,又啪地合上。

那些刚在角斗场中被武斗之库灌入脑海的、吞星的战斗记忆,此刻终於开始反噬.....不是疼痛,而是信息量太大了。

那尊上位邪神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吞噬过亿万生灵、见过无数种族、经歷过无数种廝杀方式,那些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衝进谭行的识海,疯狂搅动著他的神魂根基。

谭行闷哼一声,膝盖终於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血浮屠从指间滑脱,刀身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著地面,额头抵著焦土,后背弓起,肩膀剧烈地抖动。

谭行!”

姬旭第一个衝到近前。

他浑身的战甲早就破碎不堪,左肩的装甲板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浸血的战衣,可他压根顾不上自己,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谭行身边。

蹲下身,手掌按住谭行的后颈,探了一下脉搏,然后又迅速搭上他的腕脉,指腹压著跳动的血管,眉头拧成一团。

“气息混乱,气血紊乱!”

姬旭回头喊道:

“他撑不住.....张玄真!过来看著!”

张玄真已经从另一侧赶到,周身还縈绕著细碎的紫色电弧,那些电弧在他脚边跳动两下,啪地散尽。

他单膝跪下,掌心贴上谭行的后背,一道柔和的真元探入经脉,沿著丹田往上走了一遍,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体內有股力量在横衝直撞,”

张玄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股力量的位阶太高了,闻所未闻……远在寻常真元之上。

他现在的天人境神魂根本驾驭不了,方才那场战斗全靠那股力量临时加持才能勉强催动,现在战斗结束了,那股力量撤了力,他就是在被反噬。”

“他妈的!”

苏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那怎么办把他抬回后方医疗舱在巡游序列阵地那边,我跑一趟.....”

“不能动。”

慕容玄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急切而篤定。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双散发玄光的眸子扫了一圈围上来的人,最后落在谭行身上,凝重说道:

“他现在经脉里的真元现在胡乱不堪,像一堆没有引信的炸药,任何外力扰动都可能引爆。谁也別碰他,让开空间让他自己调息。”

围过来的人立刻往外退了一圈,但退得並不远.....

马乙雄、邓威、谷厉轩、卓胜、卓婉清、尹敛、荆夜、瞿同尘、万俟钧、龚尊、袁钧……

黄金一代能到的全到了,以谭行为圆心,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每个人面朝外,背对著谭行,刀剑出鞘、枪炮上膛、灵能蓄而未发,像一道血肉铸成的城墙。

远处星灵溃兵的嚎叫和联邦战士的喊杀声依然在响,但这道圆阵之內,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骨骼轻微的咔响。

“他娘的……”

慕容玄双眸玄光缓缓收敛,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他体內的经脉正在被那股力量冲刷,像一条小河突然被倒进了一座大海的水量,河道在开裂、在重新塑形……这个过程凶险至极,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如果能撑过去,他的武道根基將被彻底重塑,从此以那股力量为根,再非凡俗之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可如果他撑不过去,就是经脉尽碎、神魂崩解,神仙难救。”

张玄真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最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

“行了,都听见了!別他娘的围著发呆了,该干嘛干嘛去!谭狗命硬得很,吞星都让他砍了脑袋,这点破事儿还能把他怎么著”

他说完转身,朝阵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苏轮!你带一半人留在这儿护著,其他人跟我走.....那些星灵杂碎还在跑呢,今天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这片战场!”

张玄真的声音像一道炸雷滚过。

他提著雷纹古剑,朝东边迈步,靴底踩碎一截星灵断臂,骨茬戳穿鞋底的胶层,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眾人的耳麦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星墓战场所有战斗序列,全体听令!”

远处正在追击的战士纷纷动作微微一顿,炮火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通讯频道里嘎吱一声电流杂音,然后林东的声音在每一台终端里炸开:

“星灵异族,一个不留!”

“灭族!”

这两个字像两发重炮轰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喊杀声骤然拔高了一整个量级。

那些正在奔逃的星灵异族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吼声.....虽然它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那种声音里的决绝和杀意,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跑得更快了。

但联邦的战士更快。

一队六人编组的轻装突击小组从侧翼抄了过去,领头的士兵扛著一具单兵等离子喷射器,在奔跑中调整著炮口角度。

前方大约八十步外,一队星灵溃兵正挤成团朝裂谷方向逃窜,背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著暗紫色的光,像一群惊慌失措的甲虫。

“左前方,仰角十五,射程八十。”

“收到。”

等离子灵能炮口亮起一团炽白的光,然后一道笔直的光柱射出去,贯穿了那队溃兵最中间那个的胸腔,等离子束的高温把甲冑和血肉同时气化,余波向外扩散,將旁边的三名星灵掀翻在地。

冲在最前面的联邦战士已经杀到,刺刀捅穿了一个挣扎著爬起来的星灵喉管,动作快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而战场中央,那道由黄金一代围成的圆阵依然纹丝不动地立著。

谭行跪伏在地上,额头抵著泥土,双目紧闭,麵皮上青筋暴突,汗水混著血水从眉弓淌下,在下巴尖聚成滴又砸落。

他的呼吸已经从粗重变得急促而浅,胸腔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架被拉到极限的风箱。

但他体內的变化,正在以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感知的方式,悄然发生著。

最开始是那股他在角斗场中拼命抓住的力量.....

他只隱约感知到那是一种高於寻常真元的、近乎根源性的东西,甚至来不及给它取名.....在识海中翻涌。

那股力量像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凶兽,在谭行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它太强了,强到谭行现在的天人境体魄根本承载不住.....这股力量本应属於更高层次的武道境界,而谭行现在才刚攀上天人境的巔峰,中间还隔著整个“武道真丹“境。

就像一个孩子扛著一座山,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骨头嘎嘎作响的声音。

但这头凶兽在撞碎了谭行七条经脉之后,忽然放缓了速度。

它开始盘旋、沉降,像一只在寻找巢穴的鹰收起了翅膀,缓缓落进谭行的丹田深处。

那里,原本盘踞著一柄血刃。

那是谭行天人合一时的武道法相.....血刃天人法相,一柄由归墟真元和血煞之气交融淬炼而成的猩红刀刃,锋利、暴烈、悍不畏死。

那股力量落进丹田之后,碰上了那柄血刃。

然后它没有破坏它,而是像融化的铁水浇进了模子里一样,一点一点地包裹住了那柄血刃,渗透进它的每一寸纹路。

血刃在那股力量的浸染下开始膨胀、变形、崩解又重塑,猩红的顏色像墨滴进水里一样向四面八方晕开,把整个丹田染成一片浓烈的赤色。

那片赤色越来越浓,越来越稠,最后变成了一片.....

血海。

无尽的血海。

谭行的丹田之內,那柄血刃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海水翻滚、沸腾、捲起滔天巨浪。

而浪头之上,无数幻象在沉浮、廝杀、交错.....刀光、剑影、雷火、冰霜、枪炮、幻术、音律、乃至远古巨兽用獠牙撕咬猎物的残暴画面、洪荒部落血肉横飞的战爭景象……

一切他此生所见、所感、所战的杀伐之象,此刻尽数在这片血海中翻涌不息。

与此同时,谭行体內的归墟罡气也在变化。

那股缠绕他经脉多年的归墟真元,此刻被血海冲刷、淘洗、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沉重。

它不再像从前那样绵柔如水银泻地,而是像烧熔的铁水一样滚烫、暴烈,在经脉中奔流的时候带著低沉的轰鸣声。

经脉在扩张、在加固,被那股力量冲碎的那七条经脉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新生,新生的经脉壁上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坚韧了何止十倍。

丹田中央,那颗正在凝聚的武道真丹,终於在血海翻涌的正中心缓缓成形。

它起初只是一粒针尖大小的暗红光点,然后开始吞噬周围的归墟真元,像一颗饥渴的种子汲取著水分,一寸一寸地膨胀、凝实、发光。

等到它长到核桃大小时,表面的光泽从暗红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半透明质地,內部流淌著一缕细如髮丝的暗金光芒。

谭行突破。

从天人合一境,一步踏入武道真丹境。

外界的战吼和炮火声,此刻入不了谭行的耳。

他的意识像沉进了深海,周围只有暗红色的微光和那些翻涌的武斗幻象。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丹田深处凝聚,那股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腰腹之间,像肚子里揣了一颗小型恆星,滚烫、炽烈、澎湃不休。

他的眼皮颤了颤。

好像快要醒过来了。

可就在他即將撑起身体的那一剎那,一股更深更沉的黑暗从识海深处猛地涌上来,像一张看不见底的巨口將他一口吞了下去。

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意识被打散、被稀释、被淹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朝前一栽,额头磕进泥土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谭行!“

“谭行!!“

“操,怎么回事!慕容玄!!“

宋衍的瞳孔骤缩。

她蹲下身,手掌悬在谭行后颈上方三寸,眸子死死盯著谭行的背部.....那里不再剧烈起伏了,呼吸变得极浅极慢,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慕容玄再度开启玄瞳,目光探入经脉,这一次他探查了更久。

等他收回目光时,脸色反而比之前鬆了一些,眉峰微微舒展。

“是力竭……加上突破后的本能沉眠。他方才强行催动了那股力量,又在那场死斗中耗尽了归墟真元,现在刚刚突破到武道真丹境,体魄和神魂都需要时间適应新境界。不是坏事,让他睡。“

慕容玄说完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焦灼的面孔,补了一句:

“他现在经脉里新生的归墟真元正在自行运转,那股力量已经安顿在丹田里了,不会暴走。等他醒来,就是一个真正的武道真丹境了。“

“操……“

姬旭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你他娘的早说啊,嚇老子一跳。“

瞿同尘鬆开了一直攥著刀柄的手,指节因为攥得太久而发白,此刻慢慢鬆开,血液回流时带来一阵刺麻的酥痒。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黄金一代的圆阵没有散,但每个人的肩膀都明显放鬆了些。

远处,联邦战士的喊杀声和星灵异族的溃嚎此起彼伏,像一首嘈杂的长歌在战场上迴荡。

战场上,联邦的推进没有停。

从吞星陨落的那一刻起,星灵异族就崩溃了。

它们的神死了,寄宿在它们血脉和神魂中的神之烙印在崩解,那些曾经让它们悍不畏死、衝锋时不知道后退的东西,此刻正在它们的灵魂深处一寸一寸地碎裂、脱落、化成灰。

大部分星灵异族连刀都举不起来,有的跪在地上嚎哭,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攻击,仿佛要把神死的愤怒发泄在同伴身上。

联邦战士们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一辆装甲运兵车碾过一队跪地哀嚎的星灵溃兵,履带在血肉和碎骨上压出沉闷的嘎吱声,像石头碾过蛤蟆。

车顶的机枪手压低枪口,扣动扳机,灵能子弹倾泻而下,把那片区域打成一片泥泞的紫红。

一支联邦的狙击小组占据了裂谷东侧的高坡,七名射手呈扇形排开,每一桿灵能步枪的镜筒里都锁著一个正在逃窜的星灵军官。

第一轮齐射,七个目標同时栽倒,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第二轮齐射,又是七个。第三轮,第四轮……直到高坡下方再没有一个站著的星灵。

裂谷南侧,一队星灵重甲战士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它们背靠著一道天然岩壁排成盾阵,骨刃横在胸前,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们的神死了,但它们骨子里的凶狂还在。

领头的那个星灵队长,它嘶吼了一声,似乎在喊“为了神“。

但它身后那些重甲战士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举起了骨刃回应它的战吼。

联邦的衝锋上来了。

第一排是巡游序列,手持超凡神兵,宛如利刃割肉,直直衝杀而去,瞬间將其阵列凿穿,凿穿之后,不管不顾,朝著跟远处的星灵异族追击而去。

第二排是集团军序列,无数把灵能爆弹枪齐发,將那些星灵重甲战士打成碎肉。

领头的星灵队长胸腔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它的骨刃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最终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那还在在冒烟的无数窟窿,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朝前扑倒,在无生息。

战场北侧,裂地猛虎小队带领的巡游序列追击速度最快,已经衝到了星墓界域深处。

那吞星神殿已然赫然在目,四周的那些聚集地,此刻已经空了.....

大部分星灵战士都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非战斗单位.....老年星灵、幼崽、雌性.....正在吞星神殿的祭坛广场缩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袁凯带著巡游序列的巡游战士们,在聚集地入口停住脚步,看著那一片密密麻麻,散发著异族气息的建筑群。

他握著刀,身后的战士也在等他,没人催促,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背上。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留活口。“

联邦巡游战喊杀声,星灵异族的哀嚎声,在星灵异族的族地中响了很久。

而就在这片廝杀和哀嚎交织的背景声中,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天穹之上,一道暗色的法则本源正在缓缓凝聚、显化、而后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

那是吞星的吞噬本源.....那尊上位邪神陨落之后,祂的权柄失去了宿主,正在消散,重新融入异域的本源体系之中。

这道本源对绝大多数存在而言,都是不可见的、不可感知的,因为它是异域的力量,而异域的法则体系与人族联邦的武道体系之间隔著一道天然的天堑。

在场所有联邦战士都感应不到它.....他们的识海中没有异域法则的锚点,根本无法与那道正在消散的权柄建立任何连接。

而那道暗色的权柄就像一缕烟,正从吞星尸身上方缓缓升起,即將彻底散去,化作亿万缕细碎的本源粒子,重新沉入异域的大地深处。

但有人能看见它。

秦怀化抬头,目光穿过漫天硝烟和飞扬的尘埃,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暗色法则之上。

他的瞳孔深处,欺诈之力用光了,但他依旧还有著全知之力,这道万变之主赐予的权柄,他能看见那道权柄。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具逐渐冷却的躯体。

秦怀仁那双原本被秦怀化拂过的双眼,不知何时又再度睁开,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边缘焦黑,心臟的位置空了。

血从空洞里淌出来,浸透了秦怀化的衣襟,温热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变成凉、变成冷、变成僵硬。

秦怀化看著那张脸,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永远在替他收拾烂摊子的脸,那张刚才还喊著“小七“的脸。

他盯著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覆上秦怀仁的面容,合上了那双睁著的眼睛。

“大哥。“

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淡漠:

“再见了!”

他五指猛地攥紧,掌心中秦怀仁的面容被挤压变形,然后一股炽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

那团光芒包裹住了秦怀仁的尸身,一秒、两秒、三秒,然后那具躯体开始从边缘往中心崩解,化作一缕缕细如髮丝的白光,消散在风中。

血肉、骨骼、衣物、那柄贯穿手掌的统武剑.....全部在同一时刻碎裂、升华、化为虚无。

从始至终,秦怀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鬆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指尖还残留著兄长体温的最后一点余温,也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抬头,目光重新锁定在天穹之上那道即將彻底消散的吞噬法则本源上。

他的瞳孔中,万变之主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贪婪。

那虚影像一只伸长了舌头的怪兽,舔了舔嘴角,无声地催促著秦怀化快一点、再快一点。

秦怀化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炽白色的流光,朝著天穹之上那道暗色权柄的位置激射而去。

速度极快,快到周围的空气都来不及形成音爆,快到战场上来回扫视的联邦狙击手们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的轨跡。

他衝到那道权柄面前时,它已经散了將近一半.....那条暗色的法则之河正在变淡、变稀薄,像一滴墨滴进了大海,快要彻底融入海水中了。

秦怀化毫不犹豫地探出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那条法则之河中尚未散去的那一段核心。

炽白色的光芒从他手掌上炸开,与暗色的吞噬本源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他的掌心皮肉在接触吞噬本源的瞬间就开始焦黑翻卷,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

可他没有鬆手。

他咬著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突。

全知权柄的力量从他识海深处涌出来,助他稳固那团正在暴烈挣扎的吞噬本源。

他的手掌被两种力量来回撕扯,皮肉焦烂见骨,骨头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他死死攥著那团暗色光芒。

一寸一寸地。

那道吞噬法则本源,被他以万变之主的力量强行拉扯进了自己的体內。

它像一条不甘被擒的毒蛇,疯狂地扭动、挣扎、侵蚀著秦怀化的经脉,把他的整条右臂炸得皮开肉绽,血管爆裂,紫黑色的淤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可他扛住了.....用万变之主赐予的那一缕异域根基,用他自己这具浸透了欺诈和全知之力的身体,硬生生把那团暴烈的吞噬本源摁进了丹田深处。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暗色的纹路,像墨汁滴进清水后留下的那缕缠绕不散的丝线。

那道吞噬法则被他暂时封印在丹田里了.....还没有彻底炼化,没有融合,只是“扣留“了。

他得找时间慢慢消化它,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

但他先拿到了。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片仍在廝杀和焚烧的战场,目光从那些欢呼著衝锋的联邦战士身上扫过,从那些垂死挣扎的星灵异族身上扫过,从那些被炮火轰成废墟的聚居地残骸上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道由黄金一代围成的圆阵上。

那里,谭行正昏迷不醒,伏在泥土中,周围的姬旭、苏轮、龚尊、完顏拈花……每一个人都面朝外,守护著他们昏迷的同伴。

而谭行倒伏的身体周围,一缕缕暗金色的归墟真元正从他皮肤毛孔中渗透出来,又自行凝聚成细小的罡气旋涡,绕著他的周身缓缓流转。

那种突破后的异象,像一簇在风中將熄未熄的火炭,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秦怀化的目光在那道昏迷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见了谭行丹田处透出的那一缕异象.....一片翻涌的赤色血光,沉浮著无数模糊的廝杀幻影,那些幻影瞬息万变,有时是刀兵,有时是雷电,有时是秦怀化认不出的古怪器物。

那些幻象给秦怀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危险。

他看不透那股力量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东西很强,强到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几乎被他自己遗忘的东西.....恐惧。

秦怀化嘴角抽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像想咬牙,最终两种表情都没成形,只在唇角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然后他收回目光,身形在虚空中一晃,化作一道炽白的流光,朝著与战场相反的方向,无声无息地隱入天际,消失无踪。

天穹之上,那道暗色的吞噬法则本源已经彻底散尽。

最后一缕暗色的雾气融入虚空,像一滴水珠匯入大海,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下方的战场上,无人察觉。

联邦的战士仍在追逐溃散的星灵异族,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碾过紫红色的泥泞,炮火的轰鸣与骨刃的断裂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乐章。

张玄真的嗓门在通讯频道里来回炸著,一会儿吼“左翼包抄別让他们跑了“,一会儿骂“你他娘的瞄准了再打弹药不要钱啊“,一会儿又扯著嗓子问“谭狗醒了没有“。

慕容玄守在昏迷的谭行身边,那双散发著玄光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谭行。

他能感受到谭行体內的归墟真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运转著,丹田里的那片赤色异象在自行吞吐、凝练、提纯。

那股新生的武道真丹之力,正在一寸一寸地填补著他方才战斗中被消耗殆尽的体力。

但他始终说不清谭行丹田里那股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太高了,高到他倾尽玄瞳之力去触碰时,只觉像直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刺的他双眼刺痛。

而谭行依然伏在焦土之上,呼吸浅而绵长,眉宇间的痛苦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安寧的沉睡。

他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缝里还嵌著乾涸的神血碎屑。

右手边的泥土里,血浮屠斜斜地插著,刀身上流转的血色煞光也黯淡了许多。

他在梦里,看见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血海。海面上翻涌著无数廝杀幻象,每一道幻象都像一扇门,门后藏著某种他还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隱约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在血神角斗场中、在吞星的巨掌之下、在生死一线之间被他死死抓住的根源之力。

它没有名字,但他心里有。

只是现在,他太累了,太累了。

他沉在血海深处,任由那些幻象在周围翻滚、碰撞、熔炼,像一颗种子埋在泥土里,安静地等待著破土的那一刻。

姬旭坐在谭行旁边三丈远的地方,膝盖上横著一柄重型灵能爆弹枪,枪管还在冒著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隔一会儿就瞥一眼谭行的背影,確认那具身体还在起伏、还在呼吸,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扫视周围的战场。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颧骨斜划到下頜,血痂已经凝固成一道暗色的线。

那是在掩护王位统领击杀星灵异族最后一尊武道真丹级別大祭祀时,被那大祭祀最后爆发的邪能余波所伤。

而在星灵异族的族地深处。

苏回猫在不远处的一截断墙后面蹲著,飞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血线乾涸成了暗褐色的纹路。

他仰头看著天空,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片终於变得乾净澄澈的天幕上。

“结束了“

他小声问,像在自言自语。

谭虎站在他旁边,把大戟杵进地里,双手撑著戟杆的末端,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星灵的神被老大剁了,大军在追杀残余……我们都已经杀到了星灵异族族地,队长他们去了吞星神殿斩草除根,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大哥抢了我的装逼语录,但不得不承认……真他娘的帅啊。“

苏回咧嘴笑了:“那你回去把它写下来,贴谭老大床头,天天提醒他那是你的词儿。“

“滚。“

谭虎笑骂了一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好似穿透星灵族族地的那些建筑,看向星墓战场方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哥!你真的太变態了......“

风声掠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带著硝烟、血腥和焦土混合的气息,把最后几缕战场上的余音也捲走了。

远处的喊杀声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炮火的频率也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偶尔一两声,像一首长歌的尾声。

星墓战场之上,那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战爭,正在缓缓收尾。

而天穹之上,秦怀化消失的方向,那片天空乾乾净净,连一丝云都没有。

....

谭行醒来的时候,鼻尖先嗅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著某种灵药特有的苦涩甜香.....这味道他太熟了,东部长城医院的標配。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只用了不到一息,天花板是乾净的瓷白色,四壁嵌著淡蓝色的监测灵阵,那些符文以极低的频率闪烁著微光,一明一灭之间映照著他枕边那台体徵记录仪不断跳动的数值。

病房很安静,窗外的光线透过特製的单向玻璃洒进来,在纯白色的床单上拉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光带里浮著细碎的尘埃,像成千上万粒金粉在空中慢悠悠地打著旋儿。

谭行试著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动了。

然后是小臂、大臂、腰腹、双腿,每个关节都能动,每个部位都能感知到细微的酸胀.....

不是那种断裂式的剧痛,更像是一具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的器械,各处接缝处还残留著微不可查的涩滯感。

他撑著手臂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掌摊开又握紧,反覆了三次。

每次握拳时,他都能感受到掌心深处的某个东西跟著同步收缩.....

有个东西沉在他的丹田里,温热而沉重,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泵动都把滚烫的归墟真元推进他的四肢百骸。

“武道真丹……”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因为沉睡太久而带著一丝沙哑。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內视。

识海之门洞开的瞬间,谭行愣了一瞬。

他的神魂原本盘踞在识海中央,像一座孤岛悬在虚空之中.....那是天人境的標准形態,神魂凝实如固体,可以自行吞吐天地灵能。

可现在,他看见自己的神魂外围多了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的光晕,那层光晕像一件刚好合身的鎧甲,把神魂整个罩在了里面。

他微微吃了一惊。

这层光晕不是护体的外在屏障,而是与他的神魂真正融为一体的东西.....是真丹之力渗入神魂后形成的保护层。

这意味著即便有人以神魂攻击直刺他的识海,也必须先击穿这层琥珀色结晶,其坚固程度比天人境时的神魂壁障强出何止一个量级。

谭行收回意识,顺著经脉下行。

经脉的变化比他预想中更大。

那些原本如溪流般细窄的归墟真元通道,此刻拓宽了將近三倍,断面更圆润光滑,壁面上覆著一层暗金色的薄膜,像高级管道內壁的镀层。

真元在其中奔流时不再有任何阻滯感,而是像融化的赤铜在浇铸完好的槽道中奔涌,每一息流转的量比从前多了五倍有余。

他顺著经脉一直下行,来到丹田深处。

当他“看见”自己的丹田时,即使是以他经歷过吞星大战后的心境,心臟也忍不住重重地跳了一拍。

那是一片血海。

在角斗场中那种混沌的、无法完全感知的状態下,他曾隱约“感受”过丹田里发生的变化,但此刻內视的视角是清晰的、完整的、纤毫毕现的.....

他看见一片无垠的血色汪洋占据了他丹田的全部空间,海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液態的杀伐之气与归墟真元交融后的產物,呈浓稠的赤色,內部悬浮著无数细如针尖的金色光点。

血海之上,幻象翻涌。

那些他在武斗之库中经歷过、在吞星记忆中目睹过、在自身无数场战斗中磨礪过的杀伐图景,此刻尽数以真实影像的形式浮现在血海表面.....

刀与刀相撞时崩出的火星、骨刃劈开甲冑时的断面特写、灵能炮发射后留下的灼烧轨跡、巨兽獠牙扎入猎物颈动脉的剎那回放……

所有画面都在血海上空翻滚交织,没有一刻停歇。

而血海的正中央,一团暗金色的光芒悬浮著,光芒內部是一颗核桃大小的球体。

武道真丹。

谭行的意识靠近它。真丹的表面呈现一种近乎琥珀色的半透明质地,內部那缕细如髮丝的暗金光芒还在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封印在琥珀里的活物,隨时可能破壳而出。

他试著將一缕归墟真元探向那枚真丹,真丹表面微微一亮,像一颗被点亮的灯芯,隨即吐出一股比谭行原本催动时精纯得多的归墟真元。

那股真元的顏色已经从原本的暗红变成了赤金交织的质地,温度更高、密度更大,在经脉中流淌时带著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像远处有座熔炉正在全力运转。

谭行刻意催动了一缕.....他没有用力,只是正常的运转.....那缕赤金色的归墟真元却像一头被鬆开了韁绳的烈马,在经脉中疾奔了整整一个周天,速度快到谭行差点没跟上它的流速。

他睁开眼。

病房里安静如初,窗外的阳光角度偏了一些,光带从床单的中段挪到了靠近枕边的位置。

体徵记录仪上的数值平稳地跳动著,心率七十、血氧饱和九十九、灵能波动指数远超正常人的监测上限。

谭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单纯地、无意识地催动了一下丹田深处那枚武道真丹。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涟漪从他掌心往外盪开,撞在病房墙壁上嵌著的监测灵阵上。

那些泛著微光的灵阵符文同时剧烈闪烁了两下,像被一股强风吹拂的烛火。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3204病房灵能监测异常!快来人!”

谭行赶紧收敛真元。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那股从丹田深处扩散到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温热力量,像一场无声的春雨浇灌著乾裂的大地。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更强了,经脉更宽了,真元更沉了,神魂更稳了。

但他最深的感知是:那枚真丹就像一颗心臟,在丹田深处跳动著,每一下都把新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那种从內部源源不断涌出的能量感,是他从前在天人境时从未体验过的。

血刃法相化为无尽血海。

那柄锋利到可以斩断法则的猩红刀刃,如今变成了一片承载著所有杀伐意象的汪洋。

谭行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惋惜还是庆幸.....他只知道当他把一缕归墟真元注入那片血海时,海面上翻涌的幻象骤然加速,无数杀伐之景同时向他涌来,像千万道门户在同一时刻敞开,门后藏著无数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可能。

他还没完全掌握那片血海的力量。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这次突破,不一样。

寻常武道真丹境的修士,真丹只是一颗储存和提纯真元的容器。

但他的真丹则是泡在一整片血海之中,那片血海里有吞星亿万年的武斗记忆、有他自己此生所有的杀伐感悟、有归墟真元和武斗之库交融后產生的质变反应。

这些东西没有消失,没有消耗,只是转化成了一种新的形態蛰伏在他的丹田里,等待他真正学会驾驭它们的那一天。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团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雾气,悬停了两三秒才缓缓散去。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面是特製的温控合金,踩上去微凉但不刺骨。

他站直身体,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细密的咔噠声,但那不是骨骼即將断裂的预警,而是关节在重新適应新体魄时发出的自调整声响。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东部长城医院的內部庭院,几株移植过来的灵植正安静地舒展著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莹莹的青绿色光。

远处有护士推著医疗车走过,车軲轆碾过石板缝隙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更远处的天际线上,偶有一数十道黑影划过,是东部战区日常的巡游序列正在巡逻。

谭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透明玻璃上氤氳出一团模糊。

他抬起手,隔著玻璃按在自己倒影的胸口位置。

“还行。“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垂下:

“就是可惜了,金主爸爸这次没赏新的。“

想到那位神秘莫测的“血神“,谭行鼻腔里哼出一声,自嘲地摇摇头:

“算了,武斗本源都给了,还他妈要啥自行车“

他转身,白惨惨的病號服下,身形劲瘦如绷紧的弓弦。

三天。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星灵异族的余孽清乾净了没有黄金一代折了多少秦怀化那杂碎死没有

还有.....

他脚步一顿,记忆碎片刺破脑海.....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天穹之上分明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种感觉像隔著浑水看影子,模模糊糊,却让他后脊樑一阵发寒。

那玩意儿,好像被谁抓住了。

谭行甩了甩脑袋,推开病房门。

走廊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虽苍白却锋芒毕露的面孔。

下一秒,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医护人员白大褂翻飞,急救箱撞得咔咔响,冲得跟追命似的。

领头护士长一脚踏进走廊中段,抬眼看见门口那个倚墙而立的身影.....

“咣!“

她手里的病歷夹直接砸在地上,瞳孔剧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半截带颤的惊喜的声音:

“谭……谭长官!您、您醒了!“

谭行微微頷首,抬手理了理病號服领口,语气平淡,笑道:

“给我拿套衣服。然后告诉我,外面什么情况。“

护士长被他那一眼扫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要立正匯报,嘴唇刚张开.....

“你们去忙吧,我来说。“

一道带笑的声音从后方横插进来,谭行眉梢一挑,听见著熟悉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

走廊尽头,逆光中七道人影並肩而来,军靴踏地,步履从容。

可那从容

林东走在最前,步伐鏗鏘,身后苏轮、龚尊、辛羿、完顏拈花、石玉杰一字排开。

几人走到谭行面前,对视三秒.....

“哈哈哈哈.....“

七道笑声同时炸开,七个少年將星,往那儿一站,那英武,铁血之气散发,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稠了几分。

旁边那几位年轻护士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里的托盘差点端不稳,目光黏在这帮人身上死活挪不开。

还是护士长回过神来,狠狠剜了她们一眼,压著嗓子连骂带推:

“看什么看!干活去!”

几位小姐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碎步跑开,临走还不忘偷偷往谭行那边瞄最后一眼。

笑声渐歇,谭行敛了神色,目光直盯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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