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 第442章 北疆前夜:诚邀归乡

第442章 北疆前夜:诚邀归乡(1/2)

目录

禹梦穿过人群时,脚步忽地一顿。

她站在主厅侧廊入口,目光透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挺拔,笔直,深蓝色军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金星在吊灯下折出冷光。

虎背蜂腰螳螂腿......北原道老辈人嘴里说的,是杀將的骨架。

她没往跟前挤。

就那么倚著廊柱,安安静静地看著谭行被上百號学弟学妹团团围住。

一张张年轻的脸仰著,眼睛里溅出来的全是崇拜和滚烫的热意,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去,一个比一个响。

“谭行少將!长城战区现在的战况到底怎么样“

“诸神破封,后面將会有大战,我们联邦准备好没有!“

“谭行少將,林东总参,你们再撑一撑!还有半年我们就大四毕业了,到时候我们都是预备役,能上战场!“

谭行站得纹丝不动,军靴併拢,后颈绷得青筋微微凸出来,指尖蜷在裤缝上,指节泛白。

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不自在。

可他偏偏还要端著少將的架子,板著脸,一个一个往下回。

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眼底那点茫然,藏都藏不住。

禹梦弯了弯嘴角。

这张脸,她太熟了。

早在他成为“黄金一代“之前,在所有人还管他叫“疯狗“的时候,她就认识他。

北原道大比,幽冥渊深渊,他们一起把那块扣心玉璧抬了出来,也亲眼看著韦玄和张九极倒在里面,再没活著回来。

后来是长城异域月谷。

营救身陷囹圄的玄坛天王,然后再炸月巢,一脚一脚踩在生死边上蹭过去的瞬间,她一样都没忘。

可她慢慢追不上他了。

天赋这种事,不讲道理,更不讲情分。

她没有去巡游试炼,按部就班地高考,进了星海大学。

从武斗爭锋的赛场抽身出来,一头扎进实验室的显微镜底下,刀换成笔,剑换成数据流。

她以为自己能平静地接受这件事。

直到每一次战功通报从终端里弹出来,那个名字跳进眼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想起他。

谭行。

又是谭行。

这个明明比她小两岁,却偏偏让她觉得安心的少年。

每一天的深夜,从实验室回来,她泡一杯咖啡,打开內长城军网,手指像有了自己的主意,精准地搜出他的名字。

每一次搜完,那些並肩闯过来的记忆就会翻涌上来,滚烫得烧著她眼眶发酸。

后来她考上星海大学,跟了杨青教授,主攻异域邪能研究。

导师带著师兄师姐们把谭行的名字反覆圈出来批註......

精神异能研究系內部调研档案库里,他的编號被打上了“高危研究对象不可直接接触“的烙印。

导师说他精神状態异常值太高,不合常理,甚至一度怀疑他被异域邪神邪能感染。

只有禹梦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的导师,她的师兄师姐,都不了解他。

在她眼里,谭行始终是那个嬉笑怒骂的少年。

只是战斗的时候会变得异常兴奋狂热而已。

她比谁都清楚,那是谭行童年的烙印。

禹梦有时候问自己,要是她是谭行,她能不能一个人扛起一个家,从泥塘里硬生生杀出这份荣耀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也许会崩溃,会腐烂在泥塘里,烂得连骨头都找不见。

可他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了,还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念及此处,她望著被人群裹在中央的少年,唇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轻轻开了口。

“谭行。“

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可偏偏精准地切开主厅里沸腾的嘈杂......像一把手术刀从裂缝里插进去,嗡嗡的喧譁骤然矮了三分。

学生们回过头看见她,许多人下意识往两边退了半步。

星海大学精神异能研究系的“禹学姐“......

大一破格参与校级灵阵架构项目,杨青教授门下关门弟子,全校唯一一个手握五大战区联合调阅权限的在读学生。

这三个標籤叠在一起,足够让她在星海的校园生態里拥有一片天地。

“禹梦学姐来了!“

“臥槽,正主儿!“

“快快快,让让让让......“

人群像退潮一样朝两侧分开。

禹梦踩著帆布鞋啪嗒啪嗒走过来,停在谭行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她个子不算矮,可也只到谭行下巴的高度,仰头看他的时候,帆布包带从肩膀上滑下去一截。

“谭行少將。“

她看著谭行,眉眼弯弯。

“你找我“

谭行低头看她。

那双在战场上冷得像刀锋的眼睛,此刻忽然化开了几分。

他嘴角动了动,压了一下,没压住,露出一个久別重逢的笑容。

“禹梦,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样“

禹梦心里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

嗡的一声,余韵盪开,盪得她耳根微微发烫。

她笑著歪了歪头,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进眼底:

“还行。就是实验室的咖啡越来越难喝了,喝得我怀疑人生。“

谭行眉毛一挑,眼底那点拘谨瞬间褪了个乾净,笑容里又透出几分当年幽冥渊底下那股混不吝的劲儿:

“走!请你喝点好的!“

他抬手往旁边一搭,巴掌拍在林东后背上,拍得林东一个趔趄,隨即咧嘴笑道:

“介绍一下,他是林东,估计你也知道。他请客,我这兄弟不缺钱!“

林东稳住身形,无奈地瞥了谭行一眼,嘴角却带著笑意,转向禹梦时收了嬉闹,目光沉了沉:

“那就走吧,禹梦学姐。正好,我们有些正事想跟你聊聊。“

正事。

这两个字落进禹梦耳朵里,像石子投进静水。

谭行和林东这个级別的军官,专程跑到星海大学来,当然不会只是为了请她喝一杯咖啡。

她没追问,只是偏头睨了谭行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探究、几分瞭然,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柔软。

然后她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甩了甩,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语气轻鬆:

“那走吧,两位长官。正好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店,老板做的榛果拿铁是一绝,便宜又好喝,不用宰林总参太狠。“

林东闻言笑了:“还是学姐教养好啊!还挺替我省钱。“

隨即瞥了一眼谭行,冷哼道:

“不像某人!整天吃拿卡要!”

禹梦头也不回,踩著帆布鞋啪嗒啪嗒走在前面,声音从肩膀上方飘回来:

“省下来的下次还能再宰一顿,这叫可持续发展。“

谭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那道瘦削却笔直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主厅里上百號学弟学妹眼睁睁看著这三人一前两后走进侧廊,背影依次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愣了好几秒才炸开锅。

“臥槽,谭少將专门来找禹梦学姐的“

“废话!你没听出来吗那是老熟人!“

“他俩什么关係啊“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以前禹学姐当年可是和谭少將一起参加过北原道大比,就连那块扣心玉壁,都是谭少將他们当年那帮北原道英杰带出来了的,好像还牺牲了不少人....“

“嗐,別八卦了,人家聊正事呢......不过话说回来,禹梦学姐真的好敢啊,当著少將的面就敢说实验室咖啡难喝,我连跟辅导员说话都打磕巴……“

议论声追不上侧廊深处那三个人的脚步。

走廊尽头的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禹梦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她走在最前面,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翘了起来。

谭行,好久不见。

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

门一推开,铃鐺响了三声。

榛时咖啡店不大,藏在星海大学后门一条梧桐树荫拢著的窄巷深处,招牌是块手写的木牌,用白漆刷了两个字,笔划圆润得像是被岁月磨过边的石头。

店里就老板一个人,四十来岁,围著条洗得泛白的帆布围裙,看见禹梦进来,眼皮都没抬,只从吧檯后面瓮声瓮气地丟了一句:

“老规矩”

“今天仨人。”

禹梦把帆布包往靠窗的卡座上一丟,自己先坐了下去:

“榛果拿铁三杯,一杯多糖,一杯半糖,一杯......”

她扭头看向谭行。

谭行刚坐下,椅面被他压得微微一沉,军靴靴尖磕在桌脚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愣了一下:“……啥”

“问你喝什么。”

禹梦托著下巴,歪头看他:

“你不会真打算到了咖啡店还喝白开水吧”

谭行下意识看了一眼吧檯上那台泛著暗铜光泽的咖啡机,又看了看桌面上手写的饮品单,表情活像个被推进奢侈品店的老农:

“……那、那给我来个甜的。多糖。”

林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好像咂摸出什么味来了。

禹梦连问都没问他要喝什么,直接替他点了。

却主动问了谭行。

那种不经意的偏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东心里一咯噔。

“臥槽!禹梦不会喜欢谭狗吧!”

“那莎莎怎么办!”

隨即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那杯半糖拿铁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面色如常地朝禹梦伸出手,瞬间打断还在看著谭行的禹梦:

“禹学姐,你好,正式认识下,我是林东,谭行兄弟,以前北疆还在的时候,没少听过你的大名,现任职东部战区参谋部,来之前看过你的论文。”

禹梦闻言,砖头看向林东,伸手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搭就收了回去,微笑道:

“林总参过奖了。您看了我哪篇”

“《灵能幻象在战场应激后创伤干预中的应用边界》。”

林东报出標题,语气带著兴奋:

“你大三写的,被《联邦军事心理学刊》收录了,但后来没发第二篇。”

禹梦眉毛挑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东部战区巡游序列这段时间缺人缺得厉害,能抓的能人全在备选名录上掛著。”

林东说得很坦率:

“你的履歷是柳如烟亲手从资料库里筛出来的。”

禹梦目光转向谭行,眼底那点意味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只是在看他:

“所以你们是来抓壮丁的”

谭行被那目光盯得后颈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膝盖:

“也不是抓……就、就是有个活儿,我觉得非你不可。”

非你不可。

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禹梦端著杯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低头吹开浮在杯口的奶泡,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涟漪。

几秒后才抬起头来,语气恢復淡然:

“说吧,什么活儿。”

谭行先灌了一大口榛果拿铁,暖意裹著甜香滑进胃里,他咂了咂嘴,眼睛一亮:

“擦!还真他娘挺好喝!”

禹梦咬著杯沿偷笑了一声。

林东忍无可忍,拿膝盖在桌下撞了他一下:

“能不能別说屁话,说正事!”

“哦哦!”

谭行放下杯子,脸上的愜意瞬间敛尽,目光一沉:

“我想建一套幻象擬真训练系统。”

“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在册一百三十四万九千七百人,战后补入新兵九十八万五千二百八十一人,老带新比率1:7.3。

边境稽查、邪祟清剿、日常巡防三线並行,新兵训练时间被压缩到不足標准值的六成。

星墓战场新兵伤亡率比战前翻了將近一倍。”

他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仗不能这么打。”

禹梦没有打断他。

她把杯沿搁在嘴唇上,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可那双眼里的光始终聚焦在谭行脸上。

“我的真丹法相里封著我所有的战斗记忆......每一场仗,每一个敌人,每一刀。”

谭行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一缕极细的暗金色气旋悄然浮现,气旋內部几道猩红丝线游走如活物:

“我可以把这些记忆拆解重组,把那些血战里砍死的敌人,变成新兵能上手对练的擬真幻象。”

他右拳一握,气旋消散:

“但我缺一个人......能把识海里那些散碎的战斗碎片,梳理成可交互、可量化、可分级训练模块,再从模擬训练场显化出来的人。”

禹梦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圈,笑道:

“那你找对人了。”

那语气平淡,却带著篤定和自信:

“精神异能研究系两年,我经手过的幻象重构项目有十三个,其中六个是纯军事应用方向。

你那些战斗记忆碎片......只要你能把它们稳定地外显出来,我就能把它们拆开、標註、排序、打包成训练单元,再编译成灵能实战模擬训练实体灵能体。”

她看著谭行,目光里闪过一抹亮色:

“就像把一本写满乱码的草稿,整理成有目录、有章节、有练习题的標准教材。”

谭行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意不是战场上那种疯狂,而是更软、更踏实的东西,像一个人在荒原里走了很久,终於找到了认识路的人。

“那这事儿就定了。”

他伸出右手:

“跨区借调函我已经批了,柳如烟走程序,苏轮在东部战区做协调对接。你这边只要点头,剩下的我来搞定。”

禹梦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榛果拿铁,慢悠悠地咽下去,然后才伸手,在谭行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拍完也没急著收回去,掌根在他指节上多压了半秒。

“点头可以,但有条件。”

“说。”

“训练系统的底层架构我全权负责,你们战区的人不准瞎改代码。还有......”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著几分狡黠的笑:

“每个月让我回学校补一节课。杨青教授那门课我还没修完,不想延毕。”

林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学姐,你都快成战区特聘技术顾问了,还在乎那一节课的学分”

“我这个人做事讲究有始有终。”

禹梦说得理直气壮:

“延毕太丟人了。”

谭行感受著禹梦的手指还在自己掌心,连忙赶紧缩回手,抬起头,目光落在禹梦脸上:

“行。每月放你回来上课,战区专机接送。”

“那就这么说定了。”

禹梦察觉到谭行的动作,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

“敬我们即將开工的训练系统。”

三只马克杯碰在一起,榛果拿铁晃了晃,漾开一圈奶泡。

气氛刚刚鬆快下来,门铃又响了。

铃鐺响了第三声。

来人大步跨进来,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休閒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灰色腕錶,髮型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著一种常年浸泡在恭维和追捧里养出来的矜贵。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一进门目光就直直钉在了靠窗这一桌......准確地说,钉在了禹梦身上。

“禹梦。”

白西装男走过来,语气热络:

“我打你电话没接,问你室友说你出来了。怎么,在这儿跟朋友喝咖啡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终于越过禹梦的肩膀落在谭行身上......深蓝色军服,肩章上的金星,臂章上“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几个烫金字。

他眼神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从容,嘴角掛著一抹矜贵的笑:

“东部战区的长官幸会。我叫陆承安,联邦军务总司后勤装备处,陆正源是我父亲。”

陆正源。

这三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著骄傲。

然而谭行没动。

他就那么坐著,后背靠在卡座软垫上,右手还搁在马克杯上,榛果拿铁的热气在他面前氤氳成一团模糊的白雾。

他看著陆承安,那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只是......不耐烦。

“有事”

陆承安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他习惯了报出父亲的名字之后对方脸上出现的变化......无论是客气、忌惮还是討好,总归要有点反应。

可眼前这个军官,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压住心头那点不快,懒得理会谭行,转而看向禹梦,语气柔和了几分:

“过两天有个晚宴,我爸也在,我寻思著你要是没事,可以一起来。你研究的方向,我跟我爸提过,他觉得很有前景。”

禹梦没看他。

她低头用吸管搅著杯子里残余的奶泡,声音平平淡淡:

“不去。那天约了导师改论文。”

陆承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反应很快,立马换上了一副体贴入微的关切模样:

“改论文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该出来透透气……”

“我说了不去。”

禹梦抬起头,视线终於从杯子里移开,落在陆承安脸上,语气还是平,但眼底那层不耐烦已经明显到瞎子都看得见:

“陆承安,咱俩没那么熟。”

空气安静了。

陆承安身后那两个同伴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有些尷尬。

店里的零星顾客也偷偷往这边瞟。

陆承安脸上的笑意维持了两秒,然后像被太阳晒化的雪糕一样慢慢塌了下来。

他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禹梦,你这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吧”

“兄弟。”

谭行开口了。

他依然坐著,依然没动,但声音里那点懒散不知何时已经褪尽,换上了一种冷意:

“禹梦说了不去。”

陆承安猛地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然而陆承安被那两个同伴看著,被店里零星的顾客偷瞄著,面子上掛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疾:

“这位长官,我跟禹梦之间的事,是我跟她私人的交情......”

谭行打断了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

“她男朋友她哥她家里长辈”

谭行一个一个问过去,语气不疾不徐,像在数人头:

“都不是。”

他放下马克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噠”一声,那声响不大,却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格外清晰:

“那就是外人。外人就別掺和別人的事。你说对不对”

陆承安的脸色从白转红又转青,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那两个同伴其中一个盯著谭行的脸看了几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在手环终端上划了两下,忽然面色大变,猛地扯住陆承安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声急道:

“承安,走!赶紧走!別......”

陆承安猛地甩开那只手,目光死死钉在谭行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可谭行已经转过头去,端起榛果拿铁又喝了一口,那神態自然得像刚打发完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陆承安站了三秒,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禹梦看著谭行,嘴角抿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会赶人。”

“这人追你”

谭行隨口问了一句。

“不算追,就是家里有点背景,习惯性把谁都当目標。”

禹梦耸了耸肩:

“军务总司后勤装备处陆正源的独子。陆老爷子为了让他躲兵役,把他塞在星海大学带薪掛名,一掛就是八年。

星海大学的人都知道他,天天混日子,像滩烂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他爹是管军备调度的,你真不打算客气客气”

谭行把最后一口榛果拿铁喝完,杯底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乾脆的闷响:

“他爹是谁关我屁事。他要是再嗶嗶,老子一刀剁了他,天王来了也拦不住。”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连长城都不敢上的废物,吃屎都浪费了。”

林东在旁边端著杯子,忽然插了一句嘴:

“不过……星海大学就这么允许一个废物赖在学校里

陆正源的名字我听过,铁血硬汉,二十年前带队在火域前线抵挡赤焰魔族三天三夜,陆家子弟全军覆没,他自己断了一臂,是条响噹噹的汉子。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禹梦嘆了口气,语气里的轻快沉了几分:

“陆正源陆老爷子確实是个英雄。陆家全族战死长城,就剩下他和这个独苗。

本来老爷子也是想送陆承安上长城的,奈何他那位亡妻去世前,求他一定要保住陆家最后一脉香火。

陆老爷子没办法,散尽军功,自降三级,才求天王殿给了一个英烈名额,免了陆承安的兵役。”

她低头,指尖摩挲著马克杯沿:

“英雄迟暮,舐犊情深。说白了,也就这八个字。”

林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谭行没接话。

他盯著窗外出神,梧桐叶被夜风翻出银白色的背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章的金星上,碎成一地斑驳。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带著难以理解的情绪:

“英烈之后,更应该把前辈的火种接过来。他爹把命都豁出去了,他缩在壳里当废物,配姓陆配是个爷们!”

禹梦抬眼看他。

谭行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眼底那簇火很淡,但烧得稳:

“等我把系统搭好、训练场铺开,我强调他过来。”

“英烈之后,不该烂成这样!”

林东一口拿铁差点呛进嗓子眼:

“你你要去当心理导师”

谭行嗤笑:

“导师个屁,老子是教官。教官打人,天经地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刚才他不是牛逼吗那老子就让他上长城,让他亲眼看看,他爹当年守著的是什么地方,他全族拿命换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这里是星海大学,老子早就一刀过去了!”

禹梦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清脆脆,像碎冰撞进玻璃杯。

她站起来,帆布包甩上肩:

“行啊谭教官,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走”

“明早。你收拾东西,空港见。不过......”

谭行站起身,军靴踩地一声闷响:

“你得等我们两天。先陪我们去趟北疆,重建大典后天开幕,我们想回去看看。”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榛果拿铁,確实不错。下次还来。”

禹梦站在卡座边,灯光从她身后镀过来,整个人笼著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看著谭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下次我请。”

门推开,门铃叮噹一响。

夜风裹著梧桐叶的清香灌进来,谭行和林东一前一后跨出门槛,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咖啡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禹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拍过谭行掌心那只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然后她端起马克杯,把最后一口凉透的拿铁喝乾净,转身走向吧檯。

“老板,记帐。”

“记帐你这是第几次记了”

吧檯后面瓮声瓮气。

“最后一次。明天我去长城了,等我回来再结。”

老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两秒,语气中带著敬意:

“……长城啊。那这顿我请了,以前都都算我的。记得下次回来跟我讲讲,长城上的好汉都是什么模样。”

禹梦推开门,夜风灌进来,门牌铃鐺叮叮噹噹地响。

窄巷尽头,谭行和林东的背影快要走出路灯的光圈。

她站在门槛上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鬆了不少。

......

陆承安从榛时咖啡店走出来的那一刻,脚步快得像逃命,脑子里却空白一片。

巷口的梧桐叶被夜风捲起,一片落叶精准地拍在他脸上。

他猛地抬手扯下来,狠狠揉成一团摔在地上,脚下却跟著一踉蹌,差点栽进路灯底下。

身后两个人影紧跟著衝出来,周屿和方恪,星海大学跟他混了三年的铁桿兄弟。

周屿脸色发白,手还在细微地颤,一把捞住陆承安胳膊就往前拽,压低声音吼:

“承安,走走走,先走远点再说......”

陆承安没挣扎,被拽著往前跌了两步,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下沉,差点跪在地上。

“……扶、扶我一下。我腿软了。”

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细得像是风箏线,一扯就断。

周屿和方恪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三人才勉勉强强稳住重心,靠进了巷子深处的梧桐树干。

陆承安后背抵著粗糙的树皮,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

“承安……你认出来了是吧”

周屿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往咖啡店方向扫了一圈。

陆承安没答话,仰著头看梧桐叶缝隙里碎掉的夜空,喉结上下狠狠一滚,隨即猛地弯腰乾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喘得更凶了。

方恪拍著他后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別嚇我们啊!刚才在里面不是挺硬的吗“

陆承安摆了摆手,直起身,嘴唇还是白的,额头上冷汗一层叠一层,但终於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硬个屁。我那纯是装的。”

他抹了把汗,声音里还残留著没散乾净的后怕:

“说真的,我一进门压根没认出来,眼睛全在禹梦身上呢。

结果他一张嘴说话…那股气势…你们没感觉到吗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我头皮就开始发麻了。”

周屿猛点头:“我当时就拽你了!我一看就觉得熟悉,低头一查……臥槽,真就是那个血刃谭行......”

“別说了別说了別说了!”

陆承安一脸崩溃,双手抱头:

“我知道!我他妈当然知道他是谁!你们说……那位谭少將不会记住我脸了吧”

方恪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眼神疑惑:

“那你刚才在店里……拍桌子、瞪眼睛、放大话、提你爸……”

“老子装的。”

陆承安直起身,理直气壮,虽然声音还在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