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僵局与暗涌(1/2)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上旬,陇西的天空尚未迎来雨季,干燥的风卷起黄土,遮蔽了原本湛蓝的天色。上邽与祁山之间的原野上,魏延的八千蜀军与郭淮的主力遥遥对峙,已逾半月。双方斥候小规模交火不断,死伤各有数十,却始终未爆发真正的大战。僵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双方的将帅。
一、陇西:进退维谷
魏延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吴懿指着简易沙盘,再次进言:“将军,粮草已耗近半,若再无进展,恐需退兵。蒋公所定期限,也只剩十日了。”
“退兵?”魏延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酒食散落一地,“八千精兵出汉中,寸功未立,灰溜溜回去?我魏文长丢不起这个人!”
一名心腹部将低声道:“将军,郭淮老贼坚守不出,分明是耗我粮草。何不效法当年韩信,佯装粮尽退兵,诱其追击,于途中设伏,一战可胜!”
魏延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办法。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郭淮非庸才,岂会轻易中伏?且我军后路绵长,若其佯装追击却另遣奇兵断我归路,反而不妙。”
正商议间,又一封王平的急报送达,言及费曜在羌地的清剿愈发凶狠,已有两个部落被屠戮大半,幸存者四散奔逃,请求魏延若无法牵制郭淮主力,便应尽快回师,加强武都正面防御。
魏延将急报揉成一团,面色铁青。王平这不但是求援,更是暗指他无能,牵制行动失败,要求他退兵保境!是可忍孰不可忍!
“传我将令!”魏延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明日,全军拔营,进逼上邽城下!我倒要看看,高刚敢不敢射一箭!郭淮敢不敢来救!”
“将军!三思!”吴懿大惊,“强攻坚城,兵家大忌!且郭淮主力在侧,我军若攻城不下,必将陷入两线作战之危!”
“三思?再思粮尽矣!”魏延一意孤行,下令全军备战。
次日凌晨,暴雨突至。这场迟来的春雨来得猛烈而突然,瞬间将道路化为泥沼,连日来干燥的黄土变成黏稠的泥浆,人马难行。魏延的进攻计划被迫搁浅,大军困于营寨,士气愈发低落。
帐外雨声如瀑,帐内魏延焦躁地来回踱步。这时,一骑快马冒雨冲入营中,送来汉中蒋琬的紧急军令:“魏延将军,闻陇西连日大雨,道路泥泞,恐非用兵之时。且武都方向王平已调整部署,暂能稳住局面。望将军速撤,勿使大军困于泥途。切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然为国惜力,亦为将之道。”
这封军令措辞不似之前严厉,甚至有些软中带硬、以退为进的味道。魏延读罢,心中更是憋闷。但雨势连绵,道路不通,即便想撤也难速撤。他只能困守泥泞中,焦灼地等待天晴。
这场僵局,正朝着对他极为不利的方向发展。而郭淮那边,同样在雨幕中反复盘算。
“伯约(姜维),魏延困于泥泞,进退不得,若我军趁雨偷袭,胜算几何?”郭淮问参军姜维。
姜维望着帐外瓢泼大雨,摇头道:“将军,此等暴雨,我军同样行动艰难。且魏延虽躁,其麾下蜀军精锐,营寨应当稳固。雨中偷袭,稍有不慎,反易遭其反噬。不如待天晴,观其动向。若其冒雨攻城,则士气已堕,我以逸待劳;若其退兵,我亦不必穷追,只需遣偏师绕出其后,掩袭其辎重即可。”
郭淮点头:“善。命费曜,暂停清理羌部,主力回撤至天水,准备接应。若魏延退兵,必要时可南北夹击。”
两位魏将,不约而同选择了“拖”字诀,让天时和粮草去消磨魏延的锐气。魏延的孤军北上,从一开始的虚张声势,到如今的泥足深陷,正逐渐成为一步死棋。
二、逐鹿:理论与田野
政事学堂的学子们,在经历了荀恽那别开生面的“第一课”后,迎来了首批课程。课程设置确实践行了“法、实、公”三字方针。
上午多为理论课:由典制馆吏员讲授《北疆暂行律令》精要及立法本意,由贤良阁老者讲授历朝历代基层治理的得失(重点在如何避免苛政扰民),由天工院匠师讲授农事、水利、工坊运作的基础常识。
下午则是实践课或讨论课:或在模拟公堂上,根据给定案例进行断案练习;或去城外的试验田,亲手测量土地、估算产量;或去天工院的工坊,观摩农具锻造、纺车改良,甚至动手拆装简单的机械。
苏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一切。他对律法条文尤其敏感,总能迅速理解条款背后的用意,并在模拟断案中表现出难得的持平与细致。
这一日,讨论课的题目是:“若你奉命至新附地区推行‘债券田’,当地乡老抵触,富户暗中阻挠,贫困农户既渴望分田又怕秋后算账,你当如何应对?”
学子们纷纷发言。有的主张“首恶必办,杀一儆百”;有的建议“分化瓦解,拉拢贫户”;也有的说“先易后难,从最穷的村子入手,做出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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