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2/2)
尘收回目光,转身朝赫利俄斯号甲板后方走去。
甲板尾端,几架逆熵的泰坦机甲正依次降落,合金脚掌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德丽莎临时联系逆熵喊来的帮手,为首那台机甲刚从运输模式切换过来,扩音器里就传出了一个清脆却气势汹汹的女声。
“没想到这个机甲杀戮机也在!不过我们好歹是和他一伙的,这下应该不会看到他把老娘辛辛苦苦改良的机甲给拆了吧?”
特斯拉的声音在控制室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尘也不客气地临时切进了频道。
“话可不能说太早,特斯拉阿姨,我可不会分辨谁是敌友,尽量让你的宝贝机甲离我远点才是正确选择。”
尘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平淡。
“阿……阿姨?!你这个家伙——你叫谁阿姨呢!没大没小的家伙!”
特斯拉当场炸毛。
“咳咳,特斯拉博士,我们是来和圣芙蕾雅的各位合作的,还请收敛一下。”
爱因斯坦无奈地在旁边打圆场,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哼!我才懒得和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计较!鸡窝头,我们剩下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剩下的计划是……”
接下来的话尘没有再听。
他把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塞进口袋,他不愿意去听那些层层嵌套的作战方案和备用计划,这从来不符合他现在直来直往的性格。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然后去完成它。
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妹妹琪亚娜从天命救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天命总部,一句话也没有说,拿出天刃无诀撕开了一道传送门,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
“奥托主教,您到底是要做什么?!”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程立雪和莎乐美一前一后大步走了进来。
程立雪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两个人是一路跑过来的。
莎乐美站在她身后,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张向来温柔的脸上也难得地覆了一层寒霜。
“哦,是你们两个啊。”
奥托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对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他只是抬起眼,嘴角依旧是那个万年不变的、让人永远读不懂的微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世界揭开一个被误会了太久的真相而已。”
“真相?主教,我们只知道您现在抓了塞西莉亚大人的女儿,然后还不停地往实验舱里面注射崩坏能。”
程立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克制却随时可能失控的颤抖。
她不愿意再去听奥托的任何一面之词,那些华丽的辞藻和滴水不漏的话术,她已经听够了。
“女儿?哈哈——别逗我笑了,程立雪指挥官。”
奥托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轻笑。
“我已经不再是指挥官了,现在的我只是圣芙蕾雅学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实战课老师。”
“哦对对对,抱歉我忘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那个琪亚娜,并不是塞西莉亚真正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实验品,为了让第二律者重新复活的,钥——匙——”
他故意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拉得很长很长,脸上依旧是那么温和的微笑,却让程立雪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至于你所说的真正的琪亚娜,那个塞西莉亚真正的女儿,早就已经死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了。哦对,毕竟那件事情,是你们两个人袖手旁观导致的。不过也是……”
奥托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领口的领带,然后走到两人身边,微微俯下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程立雪耳边说道,“毕竟,你们要是帮了齐格飞,那就是背叛了整个天命。呵呵。”
他直起身子,越过两人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
“哦对了,既然你们二位闲来没事的话,就去帮我管管我那个不懂事的孙女。她还小,但是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才好。”
门在奥托身后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果然,我当初就应该和你一起离开天命的。”
莎乐美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尾音却在微微发颤,“奥托那个家伙……”
她想起了尘,想起那个少年每次提到奥托时眼底翻涌的恨意,想起了他曾攥着天刃无诀指着奥托时那副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神情。
那个少年总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冷硬的话,把所有人都推开,然后一个人扛着那些本该由更多人分担的重量。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理解尘为什么会这么恨奥托。
不仅仅是因为奥托拆散了原本幸福的一家,更是因为奥托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悔改。
程立雪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过那层纤尘不染的防弹玻璃,落在下方广场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女武神部队身上。
她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武器泛着冷冽的寒光,军靴叩地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随时准备碾向她们的敌人。
而那个“敌人”,此刻正站在在一艘运输机的甲板上,只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妹妹。
她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悲哀。
女武神应当守护的,难道不是那些最需要保护的普通人吗?
可为什么现在,她们却要为了一个混账主教的命令而自相残杀?
“冷静一点,莎乐美。”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窗外的暮色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只有一片被压在心底太久、终于淬成刀刃的决绝。
“既然奥托让我们的最后一点情面也变得一文不值,那我们也没必要再服从他的指挥了。”
“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而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错下去,去叫帕特里克。现在,我们也该去做我们认为对的事了。”
……